“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呀？”林玉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呆呆地问两个人。

萧湘和安龄都愣了一下。

“玉玉，你怎么出来了？没睡觉吗？”安龄反应比较快。

门开了一条缝，林玉探出半个身子，身上还裹着那件浴袍，头发有些凌乱，眼神迷蒙，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她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和一丝被吵醒的茫然，视线在僵持于走廊中的两人身上来回移动。

“师姐？大小姐？”她声音软糯，带着刚醒的鼻音，“你们……怎么站在这里说话？很晚了呀。”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安龄脸上那些冰冷的锐利、审视的锋芒，在转头面向林玉的刹那，如同春雪遇阳，瞬间消融殆尽，换上的是她最惯常的、无懈可击的温柔神色，甚至眼底还漾起一点无奈的笑意。

“吵醒你了？”她声音放得极柔，带着歉意，“没什么，正好遇到萧小姐，聊了两句明天训练安排的事。是我们说话声音太大了？”

她说话时，目光快速而自然地扫过林玉的脸——红晕未褪尽的脸颊，水润迷茫的眼睛，还有……那显得格外红润、甚至微微有些肿的唇瓣。

安龄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心口像被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一记，但她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温和了些。

萧湘的反应同样迅速。她几乎是立刻侧身一步，微微挡住了安龄看向林玉的部分视线。

自己面对着林玉，语气是带着责备的关切：“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好好睡觉吗？”她伸手，很自然地拢了拢林玉滑落的浴袍领口，指尖不经意般擦过她的下颌，“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这就结束了，快回去躺着，小心着凉。”

她的动作和语气都极其自然，带着师姐独有的的照顾姿态，将刚才走廊里那冰冷的对峙瞬间掩盖了过去，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寻常的偶遇交谈。

林玉眨了眨眼，看看安龄温柔含笑的脸，又看看萧湘沉稳关切的眼神，困倦的大脑处理不了太多复杂信息。

她只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点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没有很吵……想起来上个厕所，好像听到有人说话，在猫眼里看了一下是你们。就出来看看。”她老实地说，又揉了揉眼睛，“训练安排……明天再说也可以呀，你们也早点休息嘛。”

“好，听玉玉的。”安龄从善如流，向前走了一小步，停在离林玉和萧湘不远不近的位置，目光专注地落在林玉脸上，“快回去睡吧，盖好被子。明天上午允许你多睡一会儿，但下午的恢复训练可不准偷懒。”语气亲昵，带着一丝哄劝。

“嗯嗯，知道啦大小姐。”林玉乖乖点头，又看向萧湘，“师姐你也快去睡。”

“这就去。”萧湘应着，手轻轻搭在林玉肩上，将她往房间里推，“看你进去我就走。”

林玉被萧湘半推着退回门内，还回头朝安龄挥了挥手：“大小姐晚安。”

“晚安，玉玉。”安龄站在原地，微笑着回应，直到那扇门在萧湘的手下缓缓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门关上的瞬间，安龄脸上那温柔得体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眼底一片沉静的冰冷。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停留了数秒，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木材，看到门后那两人或许仍在延续的亲近。

“咔哒。”门锁轻轻扣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

安龄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走廊明亮却冰冷的光线彻底隔绝。她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玄关处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有限地晕开一小片区域，将她修长的身影拖在质地厚重的地毯上。

她走到小客厅的落地窗。

车流织成光河，无声流淌。繁华喧嚣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传不进一丝真实的温度。

她微微垂着眼，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某处。

脑海中反复闪回的，是刚才门口最后一眼看到的林玉——睡意朦胧的脸，泛着红晕的肌肤，那双总是清澈信赖地望着她的眼睛……以及，那异常红润、唇珠微肿、甚至隐约能看出被用力亲吻过的痕迹的嘴唇。

那画面如此清晰，带着残忍的细节，一遍遍冲刷她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