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甚至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躁。领队和教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但他们也了解宋君晴的性格，知道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那好吧，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记得找队医看看，如果需要的话。”教练妥协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身体是第一位的。”

“谢谢教练。”宋君晴几乎是立刻转身，抓起自己的运动包，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休息区。她需要立刻离开这里，需要空间，需要理清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混乱思绪。

林玉。林玉。林玉。

这个名字在她胸腔里疯狂鼓噪，每一声心跳都像是在呼喊。她找到了。就在刚才，几步之遥。她穿着粤省队的队服，站在那个长发女人身边，用陌生而戒备的眼神看着她。

为什么是那样的眼神？为什么不认她？是没认出来？还是……不想认？

后一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入心脏，带来尖锐的痛楚和更深的寒意。五年，足够改变太多。也许林玉早就忘了小时候的约定，忘了那个仓促的、带着青涩和决绝的吻，忘了那个曾经许诺要找她的宋君晴。

也许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新的……依赖。就像刚才那个揽着她、眼神温柔的女人。

宋君晴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住冰冷的墙壁才稳住身形。通道里依然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此刻却像隔着厚厚的棉花，模糊不清。她只觉得耳鸣，心口闷得发慌。

不行。不能就这样。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吸了几口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无论如何，她找到了。这是最重要的。五年的寻找有了结果，哪怕这个结果看起来并不如她想象中那般……圆满。

她现在需要信息。需要知道林玉为什么会在粤省队，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她身边那个女人是谁，还有……她对自己，究竟还剩下多少记忆和感情。

宋君晴拿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没有林玉的联系方式，五年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她甚至不知道林玉是否还在用“林玉”这个名字。但她有别的途径。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俞兰知。她的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君晴？比赛结束了？”俞兰知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安静，似乎是在办公室。

“小姨，”宋君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看到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谁？”

“林玉。”宋君晴吐出这个名字，感觉舌尖都带着苦涩，“在成州，羽超赛场，她穿着粤省队的队服。”

俞兰知再次沉默，这次时间更长了些。“你确定？”

“确定。”宋君晴闭上眼，林玉那张带着惊愕和陌生的脸清晰地浮现，“她……好像没认出我。或者，不想认。”

“君晴，”俞兰知的声音严肃起来，“你先别急，也别做任何冲动的事。粤省队……是安怀剑的队？”

“应该是。”

“安怀剑……”俞兰知沉吟道，“我知道了。你先专心比赛，这件事交给我。我会查一下粤省队新进的队员名单，尤其是叫‘林玉’或者类似名字的。但你要记住我们的约定，不能动用宋家的明面力量，不能打草惊蛇。尤其，不能让人知道林玉对你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