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收拾完？”宋君晴看她一眼，走进来。

“弄好了。”宋郁明关上门，“你……跟你们的领队他们谈过了？不是说有人受伤？”

“还没，晚点再说。”宋君晴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累。“看到安洗秋了。”

“安洗秋？”宋郁明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

“另一个省的苗子，安怀剑的小女儿，打球挺聪明的，你没看过她比赛？”宋君晴解释了一句，随即又摇摇头，“不重要。她这次不参加。”

宋郁明倒了杯水递给她：“比赛当前，你看谁都像对手吧。她很强吗？”

“不算很强，但也不弱吧。在世青赛打了个…八强？”宋君晴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忽然问，“你家林雨晴，她……平时除了上学，还做什么？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宋郁明一愣，没想到宋君晴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想了想，说：“她学文，课业好像挺忙？除了打羽毛球也很少干别的事情。也不打扮自己，也不购物。可能喜欢做饭？说是从小学会的。她尝试过蛮多菜肴的，还有一些点心。给家里人做，也给老板做。”她想起来林雨晴分享的朋友圈，以及私信聊天的时刻，里面有烹饪的内容。

“老板？”宋君晴有些疑惑。“为什么要给老板做饭？她是请过去的厨师？？”

“不是啊，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又忘记了？她是羽毛球陪练。至于给老板做饭，那是很少的情况，有一次她到她上司家里休息…”宋郁明的声音越说越小声。

“…到上司家里去休息——你不吃醋？？这有问题吧。不能先给人家捷足先登了吧？”宋君晴挑了挑眉。

“你别乱说…就那一次，而且她的上司也不是男性…”

怎么可能不吃醋啊。

“从小学会的…”宋君晴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又有些飘远。林玉小时候在孤儿院里，确实在厨房里帮过工，但是厨艺怎么样？其实宋君晴不知道，因为她没有吃过。

“怎么了？”宋郁明察觉她神色有异。

“没什么。”宋君晴放下水杯，站起身，“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我先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后天……比赛就开始了。”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小明，如果你真的很想见一个人，就去见吧。越早越好，就算见不上面，也要一直保持联系。”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宋郁明站在原地，回味着宋君晴最后那句话。

去见雨晴吗？

肯定会见到的。江市根本不大，想出来见一面其实并不难…

房间门在宋君晴身后轻轻关上，留下宋郁明一个人对着满室寂静。窗外的霓虹依旧喧嚣，可那光芒却透不进她心里那块忽然空下去的地方。

…去见雨晴吗？

这个念头其实一直在她心底最深处盘桓，一颗被小心翼翼埋藏的种子，被宋君晴无心的一句话浇灌，骤然破土，生出缠绕的藤蔓，勒得她心口发紧。

她当然想见，想到每次手机响起特别的提示音，心脏都会漏跳一拍，是她的信息吗？也只能是她；想到穿线时听着雨晴的声音，指尖都会不自觉地放轻。可是……

宋郁明走回窗边，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玻璃映出她模糊的轮廓，和身后房间里那些整齐排列的、属于酒店自带的豪华装潢。她和雨晴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江市到成州这两小时的航程，还有更多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雨晴那么好，那么温柔，像一捧清澈又遥远的水。而自己呢？一个靠着穿线手艺谋生、挣扎在现实边缘的人，不过是买一把好拍子送给她，然后……然后能离她的生活近一点。

“雨晴”她无声地念着这个只属于她、也只对林雨晴使用的昵称，舌尖泛起一点微涩的甜。如果见了面，这层隔着屏幕的保护膜被撕开，现实的光照进来，她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会不会碎掉？

她甩甩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目光落在穿线机上，那台冰冷的机器此刻却给了她一种奇异的安定感。线要一根一根穿，结要一个一个打，磅数要一点一点校准。

至少，现在还能听到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