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一片。

一种熟悉的、微妙的空虚感漫上来，太害怕这种感觉了，她害怕空虚，也害怕孤独。

很奇怪。她到了不熟悉的地方，比如家里之外的地方，她就会感到不安和焦躁。尤其是要在家里以外的地方过夜和工作，这种条件下，她就更想念林雨晴。

不知道为什么。

她希望林雨晴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在她穿线的时候，雨晴在旁边玩玩手机，睡睡觉，在她工作完的时候，给她一个拥抱和亲吻。两人一起准备一顿丰盛也好，普通也好的晚饭。吃完饭，洗完澡。两个人一起窝在床上，窝在被子里，什么也不干，或者玩手机。

这就是宋郁明的希望，她希望有这种生活，要是那样就好了。

她算了算账，加上这一单，买拍子的钱确实快攒够了。买球拍不是为了自己打，是为了送给林雨晴。

可不知怎的，兴奋感并没有预期中强烈。她拿起自己常用的那把旧拍，轻轻摩挲着拍框。也许，她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门口传来刷卡的声音，宋君晴带着一身热气和微汗回来了。

“打完电话了？看你一脸……嗯，平静中带着点惆怅？”宋君晴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打量她。

宋君晴并不和宋郁明住一间房，但她的东西放在这里还没拿回去。

“穿完线了，有点累而已。”宋郁明收起情绪，指指墙角，“你的‘家族任务’完成。明天让他们来取？”

“行，我通知。唉，算了，我直接给他们带过去得了。”宋君晴走过来，随手拿起一支穿好的拍子，对着光看了看线床，用手指按压感受，“手艺是没得说。话说，你这么拼，真想往职业穿线师发展？”

宋郁明沉默了一下：“我已经是了。先做着吧。至少……能靠自己买想买的东西。”然后送给她，而不是一味收受林雨晴的关心和礼物。

“包括去见某人的路费？”宋君晴挑眉。

宋郁明没接话，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宋君晴看不懂的复杂。她忽然觉得，小明同学心里藏着的，或许并不比她少。

两人一时无。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室内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风声。

“君晴，”宋郁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你真的找到了……那个人，你会对她说什么？”

宋君晴擦汗的动作顿住了。良久，她才低声说：

“大概……先说声‘对不起’吧。”

“然后呢？”

“然后？”宋君晴望向窗外闪烁的车水马龙，眼神有些迷离，“然后……问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还有……”

还有没有可能，重新认识一下。能不能原谅她，原谅她这五年甚至更久的迟来和毁约。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下面成州的赛场喧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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