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你怎么啦?木木。是心情不好吗?我也想你!”
电话里传来林玉仿佛温和呢喃的声音。
宋郁明笑了笑,“有时候…我就是会突然心情惆怅一会儿,然后就会想你。今天突然给你打电话,会惹你烦吗?对不起…”
“没有惹我烦哦,看到你打电话来,我很开心的呀。怎么老是说这种话?下次不准这样了哦,听见没有?”
林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木木,你好像个小孩子一样。”
……
楼下的场馆里,宋君晴正和一位提前约好的陪练对拉高远球。
她挥拍的动作标准而有力,击球声清脆响亮,在空旷的场馆内回荡。陪练是个经验丰富的退役选手,能很好地控制落点和节奏,但几个回合下来,他就察觉到了宋君晴的心不在焉。她的回球虽然质量不低,但缺乏变化,眼神也有些飘忽。
“大小姐,注意力集中点。”陪练忍不住提醒,“你这是热身还是梦游?”
宋君晴回过神来,歉然一笑:“抱歉,想到点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脑海里那个模糊的身影驱散。林玉。名字简单,人却像一团迷雾。记忆里的画面是定格的:夏天燥热的午后,孤儿院斑驳的树荫下,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眼神清澈又带着点倔强的女孩。她和自己打羽毛球,用那种最便宜的、铁杆的拍子,甚至有木杆的拍子。动作却异常灵巧。
“你手腕发力不对,看,这样。”宋君晴的手覆上女孩的手背,带着薄茧的指尖微微发烫。
那是宋君晴第一次用心灵去感受到孤儿院的世界,真实,粗糙,生机勃勃。和宋家大宅里规整的草坪、请来的专业教练当然完全不同。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让她不得不匆匆离开,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
宋君晴一个猛烈的劈杀,羽毛球如箭般钉在对方边线附近。
“好球!”陪练赞了一声。
宋君晴抹了把额角的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不是因为运动,而是因为那股压抑多年的、混合着愧疚与渴望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她知道自己必须找到她,不是以宋家大小姐的身份,只是以“宋君晴”自己。
但怎么找?江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仅凭一个名字,一段五年前的记忆,无异于大海捞针。
俞兰知肯定知道更多,但那个“君子协定”……宋君晴抿紧嘴唇。小姨答应不主动干涉,也不向家族透露,前提是宋君晴不能动用宋家的明面力量,不能闹出太大动静。这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限制。
而且,在家族的会议中,俞兰知需要宋君晴作为宋家嫡系的至关重要的一票。
宋家,俞氏,还有杨府。三个世家大族,因为祖上三家的老祖宗是结拜兄弟,因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三个世家之间的会议由各自的嫡系和地位高的旁系参加,而重要的事情需要嫡系进行共同投票。
“再来!”她冲陪练喊道,仿佛要将所有烦闷都倾注在下一拍击球里。
………
房间内,宋郁明终于穿完了最后一支球拍。她仔细检查每一个线结,修剪线头,贴上自己手写的小标签,注明穿线时间、磅数和所用线型。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舒了口气,看向窗外。
繁华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