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楚雪柯回过头,看见隔壁那个学霸探进半个身子。
“你还没走啊?”那人小声说。
“马上。”楚雪柯收回目光,“你怎么回来了?”
“落下东西了。”她走到刚才坐的位置,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格氏解剖学》,“对了,刚才姜教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说话一直这样,但对事不对人。”
楚雪柯笑了笑:“我知道。”
两人一起走出实验楼。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操场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可能有人在夜跑。
“你复习得怎么样了?”那人问。
“就那样吧。”楚雪柯实话实说,“感觉要背的东西太多了。”
楚雪柯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搜索“腓总神经损伤临床表现”。页面上跳出大量专业文献和病例报告。她点开一篇,仔细阅读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当楚雪柯再次抬头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半。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忽然想起林玉。
点开微信,林玉三小时前发了一条朋友圈:一张羽毛球馆的夜景图,还有一张水果蛋糕的图片,配文“今天的月亮特别亮,蛋糕也很好吃。”
照片里,夜空深邃,一轮明月挂在球馆的钢架结构上,有种冷冽的美。
林玉还发了一张左手对着发球机比耶,右手牵着另外一个人的手的照片。
楚雪柯的心脏疼了一下。
“应该是朋友…”她想。
点了个赞,评论:“注意休息呀。蛋糕好大呀,一个人吃吗?”
几乎是立刻,林玉回复了一个笑脸:“你也是!早点睡!和我老板吃哈哈哈。”
楚雪柯关掉电脑,洗漱上床。黑暗中,她睁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姜夏的话:“人需要先明白为什么而努力。”
为什么而努力?
为了不辜负家族的期望?为了将来能接管那些制药厂和实验室?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她翻了个身,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楚雪柯盯着那道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大概是高一的时候,她陪妈妈去看画展。其中有一幅油画,画的是手术室里的场景:无影灯下,医生们正在做一台复杂的手术。画作的细节惊人,连器械托盘上的镊子剪刀都清晰可见。
妈妈当时说:“医学和艺术很像,都需要极致的专注和精准。”
楚雪柯那时不懂。现在想来,也许妈妈说得对。
……
姜夏正坐在书房里,翻看着一份档案。档案的封面上写着“林玉”两个字,里面的资料不多,只有基本的个人信息和入院记录。但在家庭成员一栏,赫然写着“收养人:魏静雯”。
姜夏盯着“林玉”这个名字看了很久,最后合上档案,望向窗外。
姜夏拿起手机,给魏静雯发了条信息:“票给你了,决定去看了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嗯。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姜夏皱起眉头。她了解魏静雯,越是这样平静,内心的风暴可能就越剧烈。
“别做傻事。”她又发了一条。
这次等了很久,魏静雯才回复:“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