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周末。

陪安龄训练前的周末，跟两位大小姐逛完街之后回家，林玉去阳台给垂盖木打电话去了。

萧湘盘腿坐在林玉的房间里，手里拿着师妹换下来的那件逛街时穿的衬衫，凑在鼻尖轻轻地嗅着。

那股不属于师妹的，带着点清冷花香的陌生气息，固执地萦绕在布料的纤维里，挥之不去。

“安洗秋……二小姐嘛。”

萧湘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漂亮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晦暗不明。一个上午的“加班”，就能让味道沾染得这么深吗？萧湘都还需要仔细分别，才能把林玉的味道找出来。

别人的气味，挺讨厌的。

她们这是靠得多近啊，做了什么呢。总不可能师妹无缘无故拿安洗秋的香水往身上喷吧，搞什么笑呢。

那能干什么呢？好难猜呀。萧湘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师妹被那位安家的二小姐揽住肩膀，甚至……搂在怀里的画面。

就算师妹不愿意，恐怕也只能屈服于她吧。

萧湘的心像被浸入了冰冷的柠檬汁里，又酸又胀，闷得发疼。

她不喜欢，非常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明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说不定压根就没有发生。但只要想到了就非常难受，好像在脑子里把自己给牛了一样。

师妹是她的。一直都是。

从师傅离开，两个人相依为命开始，她们早就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了。训练是一起的，吃饭也在一起，玩也是一起玩，赚钱也是两个人花，家务也是轮换着做。睡觉也一起睡过。

凭什么呢。

安家的两个姐妹，凭什么呢？

安洗秋凝视师妹时，眼底那份难以名状的柔光……萧湘在球馆初次相见时就已警觉。那绝非老板对下属应有的眼神。时间一长，则更加不加掩饰。那份强烈的占有欲，还有其他难以名状的欲望，隔着空气都能灼伤人。

师妹就不觉得奇怪吗？连她都能看出来，师妹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凭什么？

“不过……”萧湘想起林玉提及让她加入教练组时亮晶晶的眼神，心头的酸涩稍稍被一丝甜意冲淡。

至少，师妹还是没有忘记她的。没有打算将她独自遗落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但这微弱的甜，无法驱散那如影随形的不安。成州，那个遥远的城市，师妹要与安龄朝夕相对，那个大小姐…

烦躁地将外套丢到一旁，萧湘抓起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指尖悬停在冰冷的屏幕上方，犹豫许久什么也没有发。最终只呢喃出一句危险的话语。

“师妹要是只看着我就好了……”

简短的念头，像一根无形的线，确认她的师妹依然稳稳地系在她的世界里。

……

宋郁明狭小的出租屋内。其实她的屋子说小不算小。

工作台上的球拍当然穿线完毕，她的水平无需多讲，也许宋郁明天生就是干这个的，也是这才让她积攒起供给自己伙食和住行的经济来源。每一根线都绷得笔直均匀，毫无失误的31磅。

完美得如同精密的仪器。

然而宋郁明的心，感觉上却不太好。脆弱得不堪一击，仿佛市面上性能颇为优秀的速度拍，双打撞拍一撞就破。

一碰就断，一触即碎。始终揪着有些心慌。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通话结束时间——十三分钟。

这大概是两人最长的一次电话。

宋郁明第一次鼓起勇气打电话，被挂掉了，她在这一次的电话里也仍然没有勇气问出口到底是怎么回事。第二次打电话，也只是问候几句便草草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