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从不手下留情。

一个月。教会林玉正确的羽毛球相关的动作姿势后，师傅立马开始模拟比赛训练。

林玉学会握拍，发球，架拍才两个星期，就要面对师傅这一类恐怖的「元婴大能」。

但现在回忆起来，师傅的训练其实有迹可循，也许这并不是什么科学的训练方法。林玉也不觉得师傅是什么高明的天才教练，不如说师傅完全是按自己的想法教她就是了。

教了林玉步法，就在比赛中疯狂调动她。

林玉一开始应对不力，手脚协调不来，双腿像打了结一样经常摔倒受伤，只有在林玉受伤的时候，师傅才会重新变得温柔；

昨天刚练了软压、重压，就在训练中拼命控制林玉的后场，迫使她下压将球路改变，控制节奏，以期重新夺回主动权。

虽然，每一次训练的名义，都叫比赛。

林玉没有赢过一次。

而结果——都是[21：0]，毫无波澜。师傅的反应能力堪称可怕。连林玉初学时的「极致打杆」和「随机弹道」都难以从师傅手上拿上哪怕一分。

师傅只会在原地停住一个眼神、两个眼神——下一秒已经将球挑到后场。

林玉一直以为，

拿分是一件很艰难，很艰难的事情。

“这球该出界了吧？”

但结果是：in

师傅连出界都没有出过一次。

林玉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从师傅手上拿下的第一分，但那个时候林玉已经成年了。林玉今年二十岁整。

师傅给了一个网前，林玉挑到后场。师傅通过拍面的摩擦将球提前减速，重新搓回到网前来。类似于滑板。

林玉侧过身将球拍伸了出去，却在即将触碰到球头时，通过大拇指猛然传导一份极为凝聚的「力」

是的，本该被搓到网前的球，却向后场急速飞去。

in。

林玉愣在原地。师傅的拥抱却悄然而至。在师傅的怀抱和夸奖中，林玉却觉得世界变得模糊。就像刚刚离开母亲的雏鹰第一次看见天空却被阳光刺伤了眼睛那样。

明明已经是十八岁的人了，是吗？

…

师傅永远会轻而易举地破开林玉所有深思熟虑的进攻。

经常是林玉从网上学了一些新技术，悄悄练成之后，想要在师傅手上拿分。结果却又被无情识破了。

被刻意把握重心的网前停顿和精密到纳米的四方球拉吊累得全场飞奔，最后倒在地上的林玉。

也曾如小孩般搂着师傅的脖子撒娇，让她把自己抱回家去。

明明早就是十八岁的大人了，不是吗？

林玉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师傅的颈窝处睡过去多少次。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对吧？

师傅，

估计年龄其实没有比自己大几岁吧？因为师傅很年轻，很漂亮，也很健康。一个人的年龄是可以通过皮肤质量大概看出来的。

人当然可以通过脂粉，整容，改变一时的样貌。可皮肤的整体状况却骗不了人。

比起“母亲”，师傅还是更像“姐姐”。不是长辈，却是可以依赖，林玉也愿意依赖的对象。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年龄多少？为什么把我领回来？

…

师傅。

对于林玉来说，意义还是有亿点重大。林玉认识师傅五年，十五岁那年被领回来，和师傅一起住了三年。而师傅离开家门已经两年。

林玉无法克制自己去思念师傅，像是一种对「思念本能」的无可奈何的妥协，就像有些小说作者其实不愿意写“回忆”来充实字数，但ta不知道怎么办。

尤其是林玉甚至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给了自己一切的这个女人的名字叫什么，而这个女人好像消失了一样，无视了林玉发过去的所有信息。

好奇怪，把她领回来，然后又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放在师姐萧湘身上也是同理的。带回了家，却又扔下。为什么？

…

师傅给了林玉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