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贾张氏那些含含糊糊的叫骂声,隐隐约约顺着门缝钻进来几个字眼,娄小娥听在耳朵里,眉头微微一蹙,把暖壶往桌角一放,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坐在那里面色平静的丈夫:
“柱子……你听见没有?对门那老太太,今儿早晨又在炕上骂街呢。字字句句冲着你来,说要去厂里告你,要去街道办找王主任……你说,她要是真不管不顾豁出这张老脸去闹,会不会对你评选食堂先进主任有什么影响?”
何雨柱手里的钢锉稳稳当当地在铜锁舌头上划过,发出一声清脆平滑的沙沙声。
他连头都没抬,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端起桌上的热茶水呷了一口:
“告我?她拿什么告我?”
何雨柱放下茶碗,粗短的手指在黄铜锁具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铮鸣:
“物证在保卫处的铁柜子里锁着呢,人证孙满仓和赵瘸子在分局大牢里押着呢。李卫东昨儿夜里破了这么大一个案子,厂党委今儿下午就要开表彰会。她贾张氏要是敢迈进厂部大门半步,不用我说话,李卫东就能直接以‘特大盗窃集团同谋亲属扰乱治安’的罪名,把她扣在保卫科大院里扫三天的雪!”
娄小娥走上前,伸手替他把线衣的领口扯平整,叹了口气道:“我倒不是怕她告得赢,我就是嫌她恶心人。这院里住了这么些年,东旭走的时候大家伙儿凑钱买棺材,逢年过节谁家做点好嚼头不给棒梗端一碗?柱子你以前更是……更是把自个儿的工钱半数都贴进了那个无底洞!如今棒梗走歪了路,你拼了命把他拉回来,她倒好,在屋里咒你断子绝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黑心烂肺的老畜生!”
娄小娥越说越气,眼圈都有些发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工具,伸出那双满是厚茧、粗壮有力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娄小娥微凉的手背。
男人的掌心滚烫而粗糙,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沉稳力量,瞬间抚平了娄小娥心头的烦躁。
“小娥,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
何雨柱抬起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泛着洞悉世事的平淡:
“这大杂院里的人情,我看了两辈子,早就看透了。以前贾张氏为什么敢在大院里横行霸道?为什么敢指着易中海的鼻子骂、敢堵着许大茂的门撒泼?不是因为她多横,是因为大家伙儿都念着‘邻里街坊’那点虚名,都怕沾上一身骚,都由着她、让着她,把她的无赖当成了理所应当。”
何雨柱站起身,披上那件深绿色的呢子军大衣,扣上一颗铜扣子,身形挺拔如苍松:
“可人心是有秤的。这秤砣平时搁在底下看不见,真要是到了见真章的时候,谁是人、谁是鬼,大伙儿眼睛亮堂着呢。今儿早晨你瞧见没有?她嚎了半个时辰,院里有一个人搭理她吗?一大爷连门都没出,三大爷绕着走,许大茂直接啐了唾沫。”
何雨柱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玻璃,指着外头空旷冷清的中院,眼神冷冽如刀:
“恶人自有恶人磨。对付这种滚刀肉,你跟她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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