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倒飞出去三米多远,重重砸在废砖窑坚硬冰冷的泥墙上,又反弹着跌落在雪堆里,手中的枣木拐杖早脱手飞到了半空!
漫天飞舞的雪花中。
何雨柱缓缓收回右腿,身形挺拔如山,军大衣的下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缓步走上前,踩着满地的碎雪,停在抱着断腿满地打滚、满脸鲜血的赵瘸子面前。
何雨柱居高临下,眼神冰冷漠然得像是在看一条死在路边的野狗。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盒大前门,抽出一根点燃,将一口青白色的烟气,缓缓喷在赵瘸子满是冷汗和泥污的脸上:
“赵瘸子,手伸得挺长啊。”
“连轧钢厂保卫处眼皮子底下的工业物资都敢收,你真当四九城里没人治得了你了?”
何雨柱转过头,看着身旁目瞪口呆、吓得浑身瘫软在地上的棒梗,又看了看被四名保卫干事死死按在地上的孙满仓,嘴角泛起一抹冷冽至极的弧度:
“李科长,人赃俱获,销赃窝点连根拔起。”
“收队!!”
“好嘞!!”李卫东兴奋得满脸通红,大手一挥,“把这帮蛀虫全给我捆严实了!连夜突审赵瘸子的老巢,把这几年流出去的所有国有资产,全给老子抠回来!!”
呼啸的风雪掩盖了一切罪恶的痕迹。
手铐声、哀嚎声、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荒凉的砖窑厂前,只剩下那一辆装满了沉重罪证的大板车,在寒风中无声地矗立着。
而在那风雪的尽头,何雨柱的身影挺拔沉稳,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踏碎满地冰凌,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大步而归。
黑夜终将过去。
但这一夜掀起的惊涛骇浪,注定要在四合院与整座轧钢厂的天空上,刻下一道谁也无法抹去的深深烙印……
夜风像是一柄被糙石反复磨钝了的钝锯子,顺着东直门外开阔的护城河荒滩一路刮过来,呜呜咽咽地割在人的皮肉上。
废砖窑后头那两道深陷在冻土泥水里的大卡车车辙印子,已经被细碎的冰雪盖了大半。保卫处的解放牌大卡车卷着刺鼻的柴油黑烟和漫天扬起的雪沫子呼啸着往城里开走了,车斗里孙满仓那杀猪般的嚎叫和赵瘸子断了腿骨的惨呼,早被荒草甸子里狂暴的风声撕扯得七零八落,连个回音都没剩下。
雪地中央,只留下一滩滩发黑发紫的暗沉血沫,还有一辆被扯断了拉绳、孤零零斜倒在干草堆里的破胶皮大板车。
棒梗就跪在那板车轮子旁边的烂泥洼里。
他的手铐虽然在李卫东上卡车前被两名保卫干事咔哒一声给解了开来,可两只手腕子上的皮肉早就被生铁箍勒得青紫肿胀,皮肉绽裂处渗出来的血水混着黄泥和生机油,被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一激,生生冻成了一圈硬邦邦的黑血痂。
两只手耷拉在膝盖两侧,十根手指僵硬得像五对从冰窖里刨出来的干胡萝卜,连弯一弯的知觉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