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刀口饭的地痞流氓最怕的就是见官。小打小闹没人管,可一旦捅到了万人大厂的保卫处,扣上聚众行凶和设局敲诈的帽子,送去北边大荒原上劳改个十年八年都是轻的,甚至真有可能拉去枪毙!
八爷那张原本满是横肉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眼神里的凶光终于被彻骨的恐惧所取代。
大拇指上钻心的疼痛不断传来,只要何雨柱再往下压一寸,他这只手也得废掉。
“借……借条在怀里……”八爷疼得嘴唇发黑,断断续续地哀求道,“好汉……何师傅!抬手……抬一手!兄弟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老人家的地界!”
何雨柱松开手,顺手伸进八爷满是油垢的黑棉袄内兜里,摸出了一张被揉得发皱的黄草纸。
借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贾梗的名字,底下印着那个猩红刺目的拇指印,上面还沾着昨夜的泥垢和汗渍。
何雨柱展开看了看,目光在那四十块钱的字样上停顿了一秒,随后从自己的大衣兜里掏出了两张大团结,揉成一团,啪的一声甩在八爷满是血污的脸上。
“昨儿个秦淮茹给你的二十八块六毛五,算你收的本钱。这二十块,是老子赏你治骨折的药费。”何雨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坚冰,“从今天起,三里沟老窑厂的人要是再敢往城里迈半步,要是再敢往红星轧钢厂和南锣鼓巷的大杂院探一下脑袋……断的就不是你一只手,是你这颗吃饭的家伙。听明白了么?”
“听……听明白了!谢何师傅宽宏!谢何师傅赏!”
八爷用左手捂着折断的手腕,连滚带爬地将地上的两张钞票抓在手里,带着那帮吓破了胆的地痞流氓,连刀都顾不上捡,狼狈不堪地跌撞进茫茫风雪之中,几个眨眼间便消失在料场外荒凉的白桦林深处。
狂风卷过,空荡荡的料场里只剩下呼啸的雪声。
许大茂把手里的撬棍往地上一扔,搓着冻僵的手凑上来,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棒梗,又看了看面沉似水的何雨柱,嘴里忍不住咂摸道:“啧啧,柱子,你这手腕……真绝了!不仅把黑道的路子给踩平了,还把借条给抠了出来!不过我说,这小畜生就这么带回去?秦淮茹在院里怕是已经哭成泪人了吧?”
何雨柱没有搭理许大茂的调侃,他将那张黄草纸借条折叠好,放进贴胸口的兜里,随后转过身,冷冷地盯着地上的棒梗。
“爬起来。”
棒梗听到这三个字,浑身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从雪地里撑起身子。他的膝盖早就磕烂了,棉裤破损处透着刺目的暗红,石灰粉混着伤口的脓血,每动一下都像是拿盐水在泼,可他连一声痛都不敢叫,只是弓着背、耷拉着脑袋,像个被押解的死囚犯一样站在何雨柱面前。
“马华,许大茂。”何雨柱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师父,您说!”马华把剔骨刀往皮鞘里一插,大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