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声音在喉咙里撕扯着,每一个字都在滴血:“戒赌!做工!按月还账!五百块!少了一天,少了一分钱,少了一道工序,何雨柱亲手把你送进公安局!他亲自去三里沟,找八爷买下你的右手!!”
棒梗看着那张白纸黑字,看着上面刺目的“绝”字,看着母亲那枚猩红的血手印,整个人像是被雷电当头劈中,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五百块……戒赌……做工……翻砂车间……断手……
那一个个黑字,在他充血的眼睛里化作了一条条长满倒刺的钢鞭,狠狠抽打着他的天灵盖!
“不……我不去!翻砂车间会死人的!每天五点起,还要干到晚上九点……那是牲口干的活!我不是牲口!!”
棒梗突然发了疯一样尖叫起来,伸手就想去抓那张字据撕成碎片:“凭什么给他五百块?!他就被翻了几个瓦罐,一分钱没少!他敲诈!我要去街道办告他敲诈!!”
啪!!
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抽得棒梗倒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震得墙皮扑簌簌往下落。
秦淮茹一把抓过桌上的铁剪刀,反手将刀尖抵在自己的喉咙上!
剪刀冰冷的尖端刺破了她颈部薄薄的皮肉,一滴殷红的血珠子顺着白皙干枯的脖颈缓缓滑落。
“撕。”
秦淮茹看着棒梗,眼神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死水,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惨笑:
“你撕。你只要撕了这张纸,我立刻死在你面前。我死了,何雨柱明天就带着保卫处进门。你去大牢里蹲着,去荒山农场砸石头,或者让八爷把你片成肉条!你奶奶饿死,小当和槐花去要饭!你撕啊!你现在就给我撕!!”
棒梗僵在那里,扬在半空中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手指痉挛般曲张着,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呜咽。
剪刀尖上的血珠子,滴答一声,落在他的棉鞋帮子上。
那一声微弱的轻响,彻底击碎了这个十九岁青年心底最后那点可怜、可笑、丑陋的自尊心与侥幸心理。
他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八仙桌前。
“妈……我签……我按……我按啊!!”
棒梗嚎啕大哭起来,两只手在冰冷的印泥盒子里拼命地扒拉着,把猩红的印油抹得满手都是,然后像一条疯狗一样,疯狂地在那张字据的落款处按下了自己的大拇指!
殷红的指印叠加在秦淮茹的指印旁边,像是两道死死锁住贾家命运的沉重枷锁。
屋外的暴风雪越发狂暴了,拍打着屋顶的黑瓦,发出隆隆的怒吼,仿佛要将这座充满了罪恶、贪婪、绝望与算计的破旧大杂院,彻底碾碎在漫无边际的长夜之中。
……
后半夜的风渐渐小了下去。
天色依旧是一片死沉沉的墨黑,只有天边极远的地方,透出一抹如同死鱼肚皮般惨淡发青的微光。
四合院里的雪积了有小半尺厚,将院里的杂物堆、破板车、煤棚子全裹上了一层臃肿冰冷的白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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