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畜生,已经彻底被逼到悬崖边上了。
当一个人输红了眼,又被刀架在脖子上,手里却偏偏连一分钱都掏不出来的时候,他会干什么?
去干苦力?不可能,时间来不及。
去求秦淮茹?秦淮茹的私房钱和贾张氏的老底镯子都已经被榨干了,贾家现在连下锅的棒子面都得数着粒下。
那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条了。
偷。或者抢。
而这小畜生最熟悉的地方是哪儿?能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摸进门、知道哪家藏着值钱物件的地方,除了那座住着几十口人、白日里大多数人家连门都不锁的四合院,还能是哪儿?!
何雨柱冷冷地吐出一口白气,那团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化作一片薄薄的寒雾消散开来。
他没有再跟在棒梗后头。
棒梗现在是一条惊弓之鸟,神经绷得比琴弦还紧,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得炸毛。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沾染的干枯芦苇叶子,从渠沟里翻了上来,抄着另一条穿过菜园子的高粱地小道,大步流星地朝着城里的方向赶回去。
他得走在棒梗前头。
既然这小畜生想作死,既然秦淮茹吓得捂着盖子不敢声张,那他就得不动声色地把网张开。
这不仅仅是为了防着棒梗走歪路祸害四邻,更是为了给自已、给娄小娥,留下一张谁也翻不了盘的铁底牌。
……
半个多时辰后,四九城东直门外的一处大货场后巷。
这里是连接着几家大厂运输队的中转站,平时大卡车进进出出,满地都是黑乎乎的柴油味、煤渣子和深浅不一的干涸车辙印。巷子口有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破苍蝇馆子,门前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铁锅,正熬着滚烫浓白的羊杂碎汤,油花子在汤面上翻滚,激起一阵阵粗粝却诱人的膻香味。
馆子里摆着三四张油腻发黑的方桌,几条长板凳被磨得掉了漆。
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许大茂正缩着脖子,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咔叽布棉袄,手里捧着一个粗瓷大碗,一边吸溜着滚烫的羊杂汤,一边斜着眼睛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何雨柱。
桌子当中,搁着一盘炸得焦黄喷香的花生米,还有一瓶刚启开盖子的大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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