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姨,慢着!”
云知意不再看戏,直接迈步走进铺子,一把扶住了泪眼婆娑的胡三娘,顺手将案板上那支素银簪子拿起来,重新插回了胡三娘乌黑的发髻间:
“沈大叔一片真心送给您的簪子,戴在您头上好看得很,凭什么因为外人两句狗屁不通的闲话就摘下来?”
胡三娘和沈大叔看清来人,同时又惊又喜:
“云姑娘……您怎么来了!”
他们本想行礼,但看着云知意对他们摇摇头,便也明白过来。
云知意朝着两位长辈温和一笑,随后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向对面的钱媒婆和沈二婶。
钱媒婆和沈二婶平时只在市井小官家里打转,根本没见过云知意,只见眼前的小姑娘穿了一身水色蜀锦春衫,通身气派不凡,身后还跟着一个佩剑的冷面女侍卫,以及一位气势骇人,俊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玄衣贵公子。
钱媒婆被裴九渊冷冽的余光扫了一眼,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气,却还是强撑着架子道:
“你……你是哪家的小姐?我们这是在替沈解元商量终身大事,你一个小姑娘家懂什么官场体面?”
“我是不懂你们嘴里那种忘恩负义的体面!”
云知意双手抱臂,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整条柳叶巷:
“我只知道,沈大叔起早贪黑赶驴赚钱,胡姨天不亮就起来推磨做豆腐,他们一没偷二没抢,全凭自己一双手干干净净过日子,把沈辞供成了如今的解元才子!”
“在你们嘴里,怎么这供出大才子的功臣长辈,反倒成了见不得人的污点了?”
云知意转头看向那个脸色发僵的沈二婶,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
“尤其是这位大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五年前沈大叔去你们家借二两银子救命,你是连门都没让人家进吧?”
“那时候你怎么不嫌沈大叔赶驴丢人,现在看沈公子秋闱夺魁,春闱又要高升了,你倒闻着味儿跑来替他当家做主,逼着他亲爹卖驴断亲了?”
“你这么爱管别人家的锅台,怎么不把自己家房子卖了去给户部刘家当牛做马呀?!”
“噗——哈哈哈哈!”
围观的街坊四邻早就看这沈二婶不顺眼了,听见云知意这番辛辣直白的痛骂,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就是!当年文远读书连灯油都点不起,全是胡三娘从牙缝里省下灯油接济的,那时候怎么不见这个二婶登门送半文钱?”
“现在孩子出息了,倒跑来拆散长明老哥和三娘,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沈二婶被街坊邻居指着鼻子唾骂,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旁边的钱媒婆见势不妙,连忙梗着脖子狡辩道:
“就算、就算这位姑娘牙尖嘴利,可老身说的也是实情!
科举入仕的读书人,哪个不是拼了命想攀高枝洗脱寒门出身?
沈解元如今正在国子监备战春闱,若是知道他爹在这节骨眼上娶个卖豆腐的寡妇坏他的官声,他自己心里难道能愿意?!”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