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大媒人自然得上门去问问情况,顺便尝尝胡三娘新磨的热豆花!”
裴九渊淡淡颔首,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
“正好,本王明日早朝后要去巡视五城兵马司的防务,顺路载你过去。”
云知意眨巴了两下杏眼,满脑袋问号:
“啊?五城兵马司?”
等等,五城兵马司的总衙门不是在城北吗?!
柳叶巷在城西偏南,这一个南辕一个北辙,隔着大半个上京城呢,师父管这叫顺路?!
他该不会是路痴发作,把上京城的地图记反了吧?!
裴九渊:“……”
他伸手捏了捏突突直跳的眉心,面不改色地补充道:
“城北总衙昨日已经巡过了,明日巡的是城西分署。本王顺便去尝尝你口中那碗热豆花,有何不可?”
云知意一听他是馋胡三娘的豆花了,顿时恍然大悟,爽快地一拍胸脯:
“早说嘛!胡三娘做的盐卤豆花可嫩了,浇上一勺鲜虾紫菜卤子,再配两根刚炸出来的脆油条,神仙来了都不换!明天徒儿请客,管饱!”
看着小姑娘一脸豪气干云要请他喝两文钱一碗豆花的模样,裴九渊心底那点因为沈辞而起的闷气散了大半,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
次日辰时三刻,春阳初升。
一辆低调却不失华贵的青帷马车,稳稳停在了柳叶巷巷口的老槐树下。
云知意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暗五也紧随其后跃下车辕。
裴九渊今日未穿朝服,换了一袭玄色暗银云纹的窄袖长袍,身姿颀长挺拔,往巷口青石板上一站,周身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引得路过的街坊百姓频频侧目。
“走吧师父,胡三娘的豆腐铺就在前头!”
云知意熟门熟路地领着裴九渊往巷子深处走去。
这个时辰正是早市刚过的时候,整条柳叶巷里飘荡着一股浓郁醇厚的磨豆浆香气。
只是几人还没走到豆腐铺门前,远远便瞧见铺子外头围了十几个街坊邻居,里头还传出一道尖细刺耳的女人嗓音:
“哎哟喂,我的长明大哥哟!
你可别不识好歹了!如今你们家文远那可是去年秋闱的第一名解元老爷!再过十来天到了月底春闱和殿试,国子监的大人们都说了,文远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新科状元郎,天子门生啊!”
“多少四品五品的朝廷大员,现在都排着队想等春闱放榜后,把自家千金小姐嫁给文远当状元夫人呢!”
“你倒好,偏要在文远备战春闱的节骨眼上,娶一个街边卖豆腐的寡妇进门!
且不说办喜事会冲撞了文远的考运,单说往后文远中了状元,你是存心想让满朝文武笑话文远有个卖豆腐的后娘,断了文远的锦绣前程不成?!”
云知意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啥玩意儿?!谁在里头满嘴喷粪呢?!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