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一连忙站起身,把那两把玄铁匕首和乌金软甲收进随身的包袱里,只留下一叠银票和那两锭金元宝。
可看着瞬间空了一大半的木箱,这位平日里在诏狱审犯人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统领大人,顿时又犯了愁,有些局促地看向云知意和裴九渊:
“王爷,县主,那明日正式下聘,若只送银票和金子,会不会显得太单薄了些?”
“属下实在不知这正经人家的六礼该备些什么,才不算委屈了小翠。”
云知意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走到石桌前,笑眯眯地道:
“银票和金子当然要留着,谁会嫌真金白银单薄呀?”
“不过呢,正式下聘讲究的是个吉利体面。除了压箱底的聘金,还得有大雁,绸缎,四时衣料,头面首饰,龙凤喜饼,还有成双成对的茶叶和干果。”
“至于你这本《拜见岳母指南》嘛……”
云知意拿起石桌上那本写着“抢先跪地磕头与分筋错骨”的小册子晃了晃,打趣道:
“本县主就替你没收销毁了,省得哪天不小心掉在小翠手里,她以为你要去拆她娘亲的骨头!”
暗一老脸通红:“多谢县主替属下遮丑!”
“行了,聘礼单子不必你操心。”
裴九渊在石桌旁的圈椅上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自幼跟在本王身边,家中已无长辈。如今你要成家,这男方主家的位置,自然由翊王府来坐。”
“回府之后,去账房支取三千两银子,再让王府长史按正四品武官的规制,将绸缎首饰与六礼一并备齐。”
“本王已请钦天监看过日子,明日便是黄道吉日,正好派官媒替你去云府下聘。”
暗一猛地抬起头,眼眶一下子热了。
他们做暗卫的,原本都是无根无萍的孤儿,能活下来已是侥幸,更别提像寻常世家子弟一样,有长辈张罗六礼。
可王爷赐名裴潜,给了他一个家。
暗卫本来是不可能有成家那日的,但王爷自从知道自已对小翠的心意后,便鲜少让自已涉险。
如今又亲自为他筹备六礼……
暗一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膝跪地:
“属下叩谢王爷大恩!”
云知意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
别说,裴九渊这人虽然平时嘴硬心冷,但护短也是真护短。
直接给下属包揽全套聘礼外加三千两红包,这老板当得也太大方了!
裴九渊挥了挥手,打发走感激涕零的暗一,随后转头看向站在紫藤架下的少女:
“这院子今日才刚动工,灰尘大。前头归云台的暖阁已经收拾好了,过去坐坐?”
一听要跟裴九渊去暖阁独处,云知意条件反射地想起了之前在冷泉小筑醒来时的社死画面,耳尖微微一热,眼神顿时有些飘忽:
“那个……我还要在这儿盯着工匠拆墙呢,万一他们拆歪了怎么办?”
“工部借调来的老匠人,砌了三十年墙,还需要你一个连图纸都拿反的人盯着?”
裴九渊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顺手将她手里那本拿倒了的工匠名册转了个方向:
“况且,小翠是你身边的人,她的身契虽已归还,却一直拿云府当娘家。”
“明日王府派人去下聘,这婚事章程与嫁衣冠冕,你这个娘家主子,难道不该同本王这个男方主家好好商议一番?”
云知意一听是为了小翠和暗一的婚事商议章程,顿时把那点害羞抛到了脑后。
对哦!我现在可是小翠的娘家代表!
婚姻大事,两边主家确实得提前把流程和喜服定一定,这样他们俩这个月就能顺利完婚,我的第一桩售后kpi也就稳了!
“那倒是!”
云知意立刻挺直了小腰板,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既然王爷这么有诚意,那我们就去暖阁好好谈谈!”
她全然没瞧见,走在前头的男人在转身的一刹那,深邃的凤眸里闪过了一抹笑意。
裴九渊顺手对着候在门外的王府长史打了个手势,命人将车厢里那几只装满亲王妃嫁衣与凤冠图样的紫檀木画匣搬上了二楼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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