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走到入口处,低头看了看那层被压实的碎石层。
碎石颗粒均匀,边缘圆润,像是被反复碾压过。
凹陷的走向正对着那道山脉的方向,两侧的岩壁逐渐收窄,形成一条倾斜向上的通道,在远处拐了一个弯,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策马走入凹陷,两侧的岩壁比从外面看起来更高,在头顶上方几乎合拢,把天光压成一道细长的亮线。
地面上的碎石层在进入凹陷约百步之后变得完整起来,不再有断裂或缺失,像是被精心维护过的路面。
通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光线忽然变得明亮起来,通道在拐过一道弯之后骤然开阔。
林厌勒住马,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面石壁,平整如削,高约两丈有余,占据了通道前方全部的视野。
那面石壁不是天然形成的。表面有人工打磨过的痕迹,平整光滑,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石壁中央刻着一幅巨大的图案,比他在任何石片、石板、骨片上见过的都要大,刻痕深而宽,线条粗犷但准确。
图案的中心是一个圆,圆内刻着复杂的纹路,向外延伸出无数道放射状的线条,像是太阳,又像是车轮。
林厌翻身下马,走到石壁前,仰头看着那幅图案。塔图加也下了马,站在他旁边,同样仰着头,沉默了很久。
"这是什么?"赵虎走上前,压低声音问。
塔图加没有回答,他走近石壁,伸出手,用指腹沿着图案中央那个圆形的边缘轻轻划了一圈,又放下手,退后半步,声音比平时更低:"这个图案,和我们祖先口传的传说里描述的东西一样。"
"什么样的传说?"
塔图加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又像是在确认哪些内容可以说出口。
他站在石壁前,日光从通道上方的裂隙中斜射下来,在他肩头落下一道细长的光纹。
"传说里说,很久以前,比最老的老人能记住的岁月还要久,天上落下了火。那不是普通的大火,是从很高很远的地方落下来的,把地面烧穿了,把山脉推平了。那些活下来的人沿着被烧过的路往南走,走得很远,走到没有火的地方才停下来。"
"他们在路上留下了标记……"
塔图加说,目光仍然落在那幅图案上,"用石头、用骨头,刻下他们走过的路,让后来的人知道那条路还能走,这个圆,就是那条路的终点标志。"
林厌没有说话,他重新看向那幅图案中的圆。
那些放射状的线条确实像是从某个中心点向四周扩散的轨迹,不规则的延伸,与他在流沙谷地下看到的巨骨和刻痕属于同一体系。
他抬手指着图案左下方一处被磨损的边角:"这里少了一块。"
塔图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处边角的刻痕确实比别处更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底下的石面也呈现出一种比周围更浅的颜色。
赵虎站在石壁前,用手掌平贴了一下那处磨损区域的表面,感受着细微的温差和质地变化:"这块石壁表面不一样,凹进去的部分很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磨过的,不是刀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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