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贴着墙根的阴影向仓库方向无声散开,分别接近四间仓库的门和侧窗,在确认了没有人在内看守之后,各自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蹲伏下来,目光覆盖着仓库之间的通道和木栅墙内侧的空地。
然后是火铳队,扛着长铳侧身挤过那道缝隙,他们的动作比狼牙小队稍慢一些,因为长铳的长度让转身和侧身变得不太方便,但他们配合默契,前一个人进去之后立刻靠边蹲下,给后一个人腾出空间。
全部进入之后,他们在仓库之间的通道里迅速列成两排,一排蹲姿一排立姿,铳口朝外覆盖了木栅墙内所有可能涌出人的方向,从正面大门到两侧通道,每一个拐角都有一支长铳对着。
赵虎最后一个通过,他在横梁下方停留了片刻,弯下腰在地上摸索了两下找到了那根落地的木楔,重新塞回缝隙里,又用手掌拍了两下把它卡紧,然后把横梁恢复了原位,将翻越的痕迹彻底消弭。
他做完这一切之后抬起头,朝林厌的方向竖了一下大拇指。
四间仓库的门锁都是铁制的搭扣,用一根粗铁棍横穿门鼻固定。
那些铁棍的粗细程度和锈蚀情况都相近,显然是同一批打制的,锈渍在铁棍表面形成了一层粗糙的褐色氧化层,与搭扣之间卡得不太紧但也绝不松垮。
赵虎走到最近的一间仓库门前,也就是北侧靠西的那间,他先蹲下来凑近门缝嗅了嗅里面的气味,闻到了干燥的谷物气息和淡淡的麻布味,确认这是粮仓。
然后他站起身,握住了那根铁棍的一端,手指收紧,感受到锈渍摩擦掌心带来的粗糙阻力,判断出这根铁棍既不会轻易滑脱,也不会产生剧烈的动静。
锈层让铁棍和搭扣之间的摩擦力刚好处于一个微妙的状态,稍加力道就能抽出来,但动作太猛的话锈层碎裂的声音会在夜里传出去很远。
他侧过头,朝两侧的狼牙小队各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准备好拦截可能从其他方向赶来的巡哨。
然后他双手握住铁棍,压稳了重心,把双脚调整到肩宽的距离,顺着锁扣的受力方向先试探性地施加了一小股力,感觉到铁棍在搭扣里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锈层发出极其细微的碎裂声。
停顿了一息,等到那声音消散在风里,然后双手同时猛然发力一提,铁棍从搭扣里滑脱出来。
搭扣处发出一声低沉但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混在夜风里,像是一块旧铁件被风吹动时的响动,短促、沉闷,没有尖锐的金属碰撞音。
赵虎把铁棍轻轻放在脚边的地面上,用手掌垫了一下防止它滚动,然后推开仓库门。
门轴应该是近期上过油的,转动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吱呀声,只是门板底部在门槛上摩擦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木头蹭土的声音。
仓库门开了,一股干燥温热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那是谷物堆放久了之后自然产生的温度和气味,混杂着粗麻布的纤维气息和木头干燥后散发的松香味。
仓库里码着整整齐齐的粮袋,一袋一袋摞成方垛,每一垛都有一人多高,粮袋之间留着一臂宽的通道方便搬运。
粗麻布在微弱的火光下显露出沉实的轮廓,火光是从仓库侧窗透进来的,那是远处某个哨位上火把的光经过几次折射之后剩下来的极其微弱的一线橘色,在黑暗中勉强勾勒出粮袋堆积的形状。
粮袋的封口用麻绳扎紧,绳结打得齐整而扎实,一看就是熟练的仓储人手干的活计。
在粮垛的里侧,靠近仓库最深处,码着几排封口严实的木箱,木箱的板材比粮袋厚实得多,接口处用铁皮包了角,箱盖用铁钉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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