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林厌身边站定，也顺着林厌的目光望向那扇紧闭的木门，压低声音说：“将军，这些人这几天没有生火做饭，属下让人盯着他们倒出来的灰烬，发现他们烧的不是木柴，也不是煤。”

“烧的是什么？”

赵虎摇了摇头：“看不出来，灰烬的颜色发白，不像草木灰，倒像……倒像是烧过的骨头碾成的粉。”

林厌的手指在袖中微微紧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那扇木门，然后转身往回走。

赵虎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木栅墙里的八间屋子安安静静地立在午后的阳光里。

那根暗灰色的铁条一直收在林厌怀里，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种微微的凉意。

他从流沙谷走回独立营中军帐的路上，一直在想浅眼人说的那两个字，星骨。

这个时代的人们给很多陌生的、从天上来的东西取过名字，陨铁叫“天铁”，火山玻璃叫“雷公墨”，但“星骨”这个词，他从未在任何典籍里见过。

这不是大晟朝的词，也不是草原上任何部落的语。

它属于某个更古老、更遥远的来源，一个在文字记载之外、被时间和风雪掩埋了很久的东西。

他掀开帐帘走进去的时候，文若谦正蹲在桌边，面前摊着那几块骨片和那块黑石头，煤油灯还没有点，午后的光线从帐顶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那些暗沉的表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

文若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将军，我在骨片上又发现了一些东西……”

林厌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文若谦指着最中间那块最大的骨片，骨片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某种叙事性的图案。

文若谦的手指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缓缓移动，从骨片的左上角一直划到右下角。

“您看这条线，我之前一直以为它是河流或者山脉的标记，但昨天我把那根铁条上的纹路拓了一份跟它对比，发现这条线和铁条背面的那组纹路是连着的，拼在一起正好是一幅更大的图。”

他从桌角拿起一张宣纸，纸上用炭笔描摹着铁条和骨片纹路的拼合拓片。

林厌低头看去，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在纸上首尾相接，确实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案，像是一幅地图，标注着某个区域的地形特征，有山脉的轮廓、河流的走向、一片平坦区域的中心画着一个圆形的符号。

文若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得像怕被帐外的风听了去：“将军，这幅图标注的位置，跟流沙谷地下那些骨头和石头的埋藏点完全吻合。这个圆形的符号，就在我们挖出那块黑石头的位置正下方。”

林厌盯着那个圆形的符号看了很久，符号不算复杂，由三个同心圆组成，外圈最粗，内圈最细，圆心处有一个细小的点，像是一颗被层层包裹的种子。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纸面，指尖能感觉到炭笔留下的细微凸起，粗糙，有颗粒感。

“这个符号，在其它骨片上出现过吗？”

“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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