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没有说话,没有走动,像一群石像,只有领头的那个人偶尔抬起头,朝南边看一眼。
赵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什么也没看见,只有灰蒙蒙的天际线。
“队正,他们发现我们了吗?”旁边的狼牙队员压低声音问。
赵虎摇了摇头,他不知道,那些人的姿态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在休息,倒像是在等待。
又过了半个时辰,领头那个灰斗篷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朝赵虎藏身的方向走了几步,在距离最近的那棵白桦树大约十步的地方停下来,然后伸出一只手,手掌摊开,掌心向上。
赵虎看见他的手掌上有一块暗红色的铁片,像某种信物,也像某种邀请。
赵虎从树后走出来,手按在刀柄上。
三十个狼牙队员无声地跟在他身后,散成一道弧线,把那些灰斗篷和骆驼围在中间。
领头的灰斗篷看着赵虎走近,没有后退,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那只摊开的手始终没有放下。
赵虎在距离他五步的地方停下来,扫了一眼那块暗红色的铁片,又看了一眼那双浅色的眼睛。
“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的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偏了偏头,像在辨认赵虎话里的音节,然后开口了,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带着一种粗粝的、生硬的质感,但他的大晟话说得很清晰:“来自北方的人,带来货物,想见这里的……主人。”
“什么货物?”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把掌心那块暗红色的铁片翻了个面。
赵虎看见铁片的背面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纹路,不是普通的装饰花纹,是某种符号,某种他好像在哪里见过的符号,但一时想不起来。
他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几息,然后重新看向那人的眼睛:“等着,我去通报……”
赵虎转身走回林间时,后脊梁微微绷紧。
那些纹路,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不是战场上,不是在营房里,是在……某个更暗的地方,某盏更暗的灯下。
文若谦的木箱,那些从地底下挖出来的骨片和石头上,刻着类似的东西。
他翻身上马,向着独立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那些灰斗篷人和四十匹骆驼仍然安静地卧在白桦林边缘,像一群来自地底深处的幽灵,等待着被带到阳光下。
林厌听完赵虎的禀报时,正站在中军帐里,面前摊着一幅流沙谷周边的地形图。
他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图边缘的空白处慢慢摩挲,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赵虎带回来的每一个细节,四十匹骆驼,木箱很重,领头的人眼睛浅得像冰,铁片上的纹路他见过。
“文若谦……”
“在!”
文若谦从帐角走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本半开的册子,那是他整理骨片刻痕的笔记。
“去荒谷,把那几块带字的大骨片和那块黑石头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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