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一天一天往上长。
一尺,两尺,三尺……
到第十天的时候,营墙已经两丈高了。
马队正站在墙根下,仰头望着那道青灰色的墙,嘴都合不拢了。
“将军,照这个速度,二十天肯定能干完。”
林厌没有说话,他站在营墙上,望着北方。
流沙谷的防线,比独立营主寨的加固更复杂。
林厌站在流沙谷谷口,面前铺着另一张图纸,是狼牙小队花了十天时间,一点一点摸出来的流沙谷周边地形图。
图上标注着每一条山脊、每一道沟壑、每一片树林、每一处水源。
“流沙谷是独立营的命根子。”
林厌蹲下身,用炭笔在图纸上画起来,“煤井、锻坊、采掘队,都在这里,谷要是丢了,独立营就断了腿。”
“所以,在流沙谷周边,要增设三道防线。”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画了三道弧线,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像洋葱。
“第一道防线,设在谷口外五里处。利用天然地形,在两道山梁之间建一道石墙,墙高一丈,厚六尺,用石块垒砌,石灰浆灌缝,墙前挖一道壕沟,宽两丈,深一丈,沟底插尖木桩,这道防线,不需要长期驻守,平时只留两个哨位,发现有敌人靠近,立刻点燃烽火,通知谷内。”
“第二道防线,设在谷口外一里处,这里地势平坦,无险可守,所以要人工造险,建两座箭塔,高四丈,东西对峙,火力交叉,覆盖整个谷口,箭塔之间建一道木栅墙,墙高两丈,用碗口粗的松木并排埋入地下,深五尺,木桩顶端削尖,涂黑漆,防止被火攻。”
“木栅墙后面,挖一道壕沟,宽三丈,深一丈五尺,沟底和沟壁用三合土加固,防止敌人填沟,壕沟内侧,建一道胸墙,高五尺,厚三尺,弓弩手可以躲在胸墙后面射箭。”
“第三道防线,设在谷口内,也就是咱们现在站的地方,这里是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谷口两侧的山崖上,各建一座石堡,堡墙用青砖砌筑,厚一丈,高一丈五尺,堡顶架床子弩,射程要能覆盖整个谷口。”
“谷口正中间,建一座瓮城,瓮城用青砖砌筑,呈半圆形,直径十丈,城墙高两丈,厚一丈,敌人攻破前两道防线,进入瓮城之后,四面城墙上的弓弩手和猛火油罐同时招呼,让他们有来无回。”
豁牙刘蹲在旁边,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挖了这么多年煤,修过矿井,挖过巷道,架过水泵,但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三道防线,石墙、壕沟、箭塔、木栅、石堡、瓮城,层层叠叠,像铁桶一样把流沙谷围在中间。
“将军,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银子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只管带着人干。”
豁牙刘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那个黑洞在笑容里若隐若现。
“行!将军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流沙谷的三道防线,是豁牙刘这辈子干过的最大的工程。
比挖煤难多了。
挖煤是在地下,暗无天日,但至少不用操心地形、不用操心防线、不用操心敌人从哪儿来。
修防线是在地上,风吹日晒,还要时时刻刻盯着周围的山林,提防乌兰的人来偷袭。
豁牙刘带着采掘队的五百人,在流沙谷周边没日没夜地干。
第一道防线,在谷口外五里处。
那里有两道山梁,东西对峙,中间夹着一条窄窄的通道,是进出流沙谷的必经之路,豁牙刘让人在山梁上采石,一块一块撬下来,用大车运到谷口,再一块一块垒成墙。
石墙高一丈,厚六尺,用了上万块石头。
墙前挖了一道壕沟,宽两丈,深一丈。
挖出来的土堆在壕沟内侧,又加高了一截,站在墙后,正好能露出半截身子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