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墙四角,箭塔加高到四丈,比现在高一丈五尺,分三层。底层放物资,中层住人,上层架床子弩,每座箭塔上配六个人,四弓两弩,昼夜轮班。”
林厌的手指在图上游走,炭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箭塔之间,用悬空栈道连接,栈道宽四尺,外侧设护栏,内侧靠墙,平时走人,战时可以在栈道上快速调兵,哪座箭塔吃紧,旁边的箭塔就能立刻支援。”
马队正盯着图上那些横七竖八的线条,咽了口唾沫。
“将军,这工程,至少得一个月。”
“一个月太久……”林厌放下炭笔。
“二十天,能不能干完?”
马队正掰着指头算了半天,咬了咬牙:“二十天,能干完,但得加人,至少三百人,三班倒,昼夜不停。”
“人我给你,从采掘队抽,要多少给多少,材料你报数,文若谦去备,要什么给什么,二十天后,我要看到一座连胡人看了都腿软的营墙。”
马队正应了一声,抱起图纸跑了。
文若谦站在旁边,捧着账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将军,加高营墙、加厚墙基、建箭塔、修栈道,这些加起来,至少得花八千两银子。砖瓦、石灰、木料、人工,哪样都要钱,咱们的存银虽然还有一些,但开春之后还要买粮、买铁、买药材,不能全花在营墙上。”
“花!”
林厌的声音很平,“银子花了可以再挣,营墙倒了命就没了。晋王八万大军在黄河边上等着,永昌帝五万勤王之师在南岸守着,赵志皋在京城磨刀霍霍,乌兰在铁鹰城虎视眈眈。咱们在北疆,四面楚歌,不把营墙修结实了,睡觉都睡不踏实。”
文若谦张了张嘴,不再说话,低下头在账册上飞快地记着。
营墙加固工程,比预想的顺利。
马队正从采掘队抽了三百人,加上独立营辎重队的两百人,总共五百人,三班倒,昼夜不停。
第一天,挖地基。
营墙原来的地基只有五尺深,林厌要求挖到一丈,五百人拿着镐头、铁锹,沿着营墙一字排开,叮叮当当挖了一整天。
第二天,打地基。
地基挖好之后,先用大石块铺底,石块之间用石灰浆灌缝,然后用三合土一层一层夯实,每铺一层,就用木夯砸一遍,砸到表面光滑如镜,再铺下一层。
三合土是用石灰、黏土、碎石按比例混合的,比例是林厌定的,石灰三成,黏土五成,碎石两成。
这个比例,是胡铁匠试了十几遍才试出来的,干透了之后比石头还硬,用镐头砸,只留下一道白印。
第三天,砌墙。
墙体外侧包青砖,砖是从白河渡买的,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用石灰浆砌上去。
青砖比土坯贵得多,但林厌不在乎,青砖墙比土墙结实十倍,箭射不穿,火烧不透,雨淋不垮。
砌墙的师傅是从白河渡请来的,姓刘,五十多岁,在北疆砌了三十多年墙,他蹲在墙根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图纸,然后站起身,把烟袋往腰里一别,挥了挥手。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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