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咱们怎么办?”
“等!”
晋王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帐帘的缝隙,望向南岸,“他凿冰,咱们就等他凿不动了再渡河,三九天,河面冻得最结实的时候,冰层能有两尺厚,他就算派五万人去凿,也凿不穿,等到那时候,你再渡河。”
“殿下,要等多久?”
“半个月……”
晋王转过身,看着霍玉,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半个月后,是三九,三九的黄河,可以跑千军万马。”
霍玉咬了咬牙,额头重新贴回雪地。
“臣,遵命!”
……
永昌元年的冬天,北疆冷得邪性。
林厌站在独立营的营墙上,身后三千士卒正在校场上操练,喊杀声震天。
“将军,周统领来了。”
文若谦从营墙下跑上来,气喘吁吁。
林厌转过身,营门外,一队骑兵正缓缓驶来。
打头那匹枣红马上坐着一个人,花白的须发在寒风中飘动,正是朔风营统领周镇岳。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已经不如当年利索了,膝盖弯下去的时候顿了一下,旁边的亲兵想扶,被他一把推开。
“林厌!”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震得营墙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统领……”
林厌抱拳。
周镇岳大步走上营墙,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
“你这独立营,比我上次来又壮了不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
“三千人,满编,加上采掘队的一千五百人,总兵力四千五百人,粮草够吃到开春,兵器够再装备两千人,猛火油罐存了不下两万个,火龙车七架,床子弩四十架,战马六百匹。”
周镇岳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放心,还是想让我不安?”
“都不是……”林厌的声音很平。
“我是想让统领知道,独立营不会成为朔风营的负担,也不会成为朝廷的负担,我们自己能活,自己能打,自己能守。”
周镇岳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淡,像冬天里从门缝钻进来的一缕风。
“林厌,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统领请讲……”
“京城来旨意了。”
周镇岳从怀里摸出一份明黄色的绢帛,递过来,“永昌帝下旨,调北疆边军南下勤王,镇北关、朔风营、独立营,都在调兵之列。”
林厌接过圣旨,展开。
字迹工整,措辞严厉,每一个字都像淬过毒的针。
“奉天承运皇帝敕谕:北疆诸将,当思国恩。今晋王大逆不道,起兵谋反,京师危急。尔等速速率部南下勤王,不得有误,敢有违旨者,以谋反论,钦此!”
林厌看完,把圣旨递还给周镇岳。
“统领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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