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回来？你拿什么夺？你的人打光了，物资耗尽了，猛火油没了，箭矢没了，连营墙都塌了半边，你拿什么夺？”

周镇岳没有说话。

何进忠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铁壁关的位置。

“我的人也不能动，镇北关那边还有更重要的防区要守，女真部落最近也不消停，我不能把兵力都耗在你这里。但我可以给你留两千人，粮草、辎重、兵器，能留的都留。剩下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两千人。

周镇岳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两千生力军，加上独立营剩下的五百能战之兵，再加上右哨二营和左哨三营还能凑出来的几百人，总兵力能到三千出头。三千对阿骨打剩下的三千残兵，再加上月伦部的一千多残兵，阿骨打据守铁壁关，以逸待劳，独立营这边人困马乏，物资耗尽，攻城，谈何容易？

“多谢何将军。”

何进忠摆摆手，转身走出大帐。

两千援军留了下来，加上粮草、辎重、兵器，堆满了独立营半个校场。

士兵们把这些东西搬进库房，一箱一箱码好，贴上封条。

粮食够三千人吃三个月，箭矢五万支，刀矛两千把，还有几十架新式的攻城梯和几台床子弩。

何进忠站在营门口，看着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士兵，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林厌。

“小子，铁壁关的事，我帮不了你，镇北关那边也有麻烦，女真人最近在边境上活动频繁，我的人得回去盯着，但有一句话，我得跟你说。”

“将军请讲。”

“阿骨打这个人，比他叔叔乞伏烈难对付十倍。他能忍，能等，能借别人的手办事。他在铁壁关站稳了脚跟，就不会轻易走，你要是让他缓过劲来，下次他再来，就不是一万人了。”

林厌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何进忠说的是实话。

何进忠翻身上马，带着三千骑兵，朝南边驰去，马蹄声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林厌站在营门口，望着那队人马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将军，铁壁关的事，咱们怎么办？”文若谦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林厌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走回营区。

文若谦跟在后面，脚步比平时急了许多，手里捧着一沓新誊好的公文。

“将军，周统领那边传来消息，说让咱们先休整三天，三天后再议铁壁关的事。”

林厌点点头，没有说话。

休整三天，独立营确实需要休整。

阵亡的兄弟要安葬，重伤的要救治，轻伤的要养伤，营墙要修补，壕沟要填平，拒马要重设，物资要清点，编制要重整，千头万绪，样样都要时间。

但阿骨打不会给他们时间。

那个人在铁壁关站稳了脚跟，就会立刻开始经营，修关墙，囤粮草，练新兵，收编周围的小部落，等他把这些都做完了，独立营再想夺回铁壁关，就难了。

“文若谦，狼牙小队还有多少人？”

“能战的不超过五十，重伤的十几个，轻伤的十几个，赵虎正在重整。”

“让赵虎把轻伤的编进去，重伤的送回营里养伤，五十个人，全部撒出去，盯着铁壁关，阿骨打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