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接过,就着星光看了起来。
狼牙小队的字迹潦草,写得很急:“阿骨打与月氏部合兵一处,总兵力过万,明日一早南下,目标朔风营,月氏部金鹰旗在军中,月伦亲自指挥,请将军早作准备。”
林厌看完,把急报折好,收入怀中。
“文若谦,壕沟挖完了吗?”
“挖完了,三道壕沟,每道两丈宽、三尺深,沟底插了尖木桩。三重拒马也设好了,陷马坑一千个,绊马索三百道。重弩两百张,全架在营墙上,箭矢五千支,堆在垛口后面。燃烧罐八百罐,分散存放在五个地方,每个地方派三十人守着。”
林厌点点头。
“骑兵队呢?”
“骑兵队分两路,周统领抽调过来的也骑兵到了,左翼五百人,由张大彪带领,埋伏在营墙以东的树林里;右翼五百人,由赵虎带领,埋伏在营墙以西的河滩上,中间留两百人作为预备队,由刘三带领,在营区内待命。”
林厌沉默了片刻。
“破锋卫呢?”
“破锋卫五十人,在营区内待命,随时听候将军调遣。”
林厌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望着北方。
那里,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远处,马棚的方向,黑风忽然嘶鸣了一声。
那嘶鸣声在夜风中传得很远,像一把刀划破夜空。
……
天还没亮,朔风营的烽火就燃起来了。
三道烽火,同时点燃,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敌情最紧急,胡人大股来犯,朔风营危急。
营墙上,弓弩手们已经就位,两百张重弩架在垛口上,箭矢粗如儿臂,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弓弩手们的手按在弩机上,眼睛盯着北方,等待着那一声令下。
营墙下,壕沟、拒马、陷马坑、绊马索,层层叠叠,像一道密不透风的网。
“将军,来了!”文若谦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发抖。
北方,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在缓缓变粗。
不是一道,是三道。
最前面那道黑线移动得最慢,像一道缓缓推进的铁墙,那是铁鹞子,四百匹铁鹞子,人马皆披铁甲,在晨光中泛着暗青色的冷光。
中间那道黑线移动得快些,那是月氏部的两千骑兵,骑射无双,箭法精准,一半人背着铁臂弓,箭壶里插满了破甲重箭。
最后面那道黑线移动得最快,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那是阿骨打的八千赤勒部骑兵,是这一万一千人大军的主力。
一万一千人。
“弓弩手准备!”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进木头。
营墙上,两百张重弩同时上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箭矢粗如儿臂,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弓弩手们的手按在弩机上,眼睛盯着那道越来越粗的黑线,呼吸压到了最低。
三百丈,两百五十丈,两百丈。
铁鹞子进入第一道壕沟的射程。
“放!”
两百张重弩同时发射,箭矢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的呼啸,朝那些铁疙瘩扑去。
“叮叮当当!”
箭矢钉在铁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大部分被弹开,掉在地上,但也有少数射中了要害,马的眼睛、马的腿、马的肚子,那些没有铁甲覆盖的地方。
几匹铁鹞子惨嘶着倒下,马背上的骑士被甩出去,砸在地上,铁甲太重,爬不起来,被后面的马踩过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