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回去再说。”
马蹄扬起一路烟尘,朝独立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三天后,独立营营门口。
林厌站在点将台上,身后站着张大彪、赵虎、文若谦、豁牙刘、瘸子李、老吴、胡铁匠,还有几个从战斗部队和采掘队里挑出来的骨干。
营门外的官道上,一队队人马正缓缓而来。
各营送来的新兵,三百人。
队伍稀稀拉拉,歪歪扭扭,有的穿着破旧的军服,有的穿着便装,有的披着皮袄,有的光着膀子。
有人骑着马,有人牵着驴,有人干脆步行,跟在队伍最后面。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满脸横肉,左眼角有一道疤,骑着一匹瘦马,歪着身子,吊儿郎当地晃过来。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同样流里流气的人,有的在说笑,有的在骂娘,有的在互相递烟袋。
“千总,这他妈是送兵还是送瘟神?”张大彪皱起眉头。
林厌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人。
队伍越来越近,打头的疤脸汉子策马来到营门口,也不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下那些站得笔直的士兵,又看了看点将台上的林厌,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哟,这就是独立营?看着挺气派嘛,那个谁,林千总在不在?让他出来接客!”
他身后那几十个人哄笑起来。
张大彪脸色一沉,手按在刀柄上就要往下冲,林厌抬手拦住他。
“你是哪个营的?”林厌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疤脸汉子斜着眼看他:“你谁啊?”
“林厌!”
疤脸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哟,原来你就是林千总啊?久仰久仰,末将左哨三营队正马波,奉营将之命,带五十个兄弟来独立营报到。”
他嘴上说着“久仰”,人却还骑在马上,连拱手的姿势都没有。
林厌看着他,没说话。
马波等了一会儿,见林厌没反应,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笑道:“林千总,咱们这五十个兄弟,可是左哨三营的精锐,营将舍不得给,硬是被周统领逼着送来的。您可得好好待咱们,别亏待了。”
他身后那几十个人又哄笑起来。
林厌忽然笑了,笑得很淡。
“马队正,既然来了,就是独立营的人。独立营的规矩,第一条,进营门,下马。”
马波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千总,咱们骑了一路,累得够呛,这刚到门口,连口气都不让喘,就下马?”
林厌看着他,没说话。
马彪和他对视了几秒,眼神里的嚣张慢慢变成了心虚。
他咬了咬牙,终于翻身下马,动作粗鲁,落地时故意踩出很大的声响。
“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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