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正在校场边看张大彪练兵。
骑兵队正在演练冲锋,八十匹战马排成三排,由慢到快,蹄声如雷,冲到假想敌阵前三十步时,马上的人同时端起长矛,矛尖朝前,寒光闪闪。
“停!”张大彪一挥手,骑兵队勒住马,整齐地停住。
“矛要端平!别他妈往上挑!往上挑刺不着人,只能刺着空气!”
“刀盾队!上!”
刀盾队一百五十人,排成三排,盾牌如墙,刀锋从盾牌缝隙里探出来,稳步向前推进。
“盾要端稳!刀要快!推进的时候别乱!保持阵型!”
林厌看着,微微点头。
这一年来,独立营的战斗部队进步很大,从一群乌合之众变成了有模有样的正规军,虽然比不了那些百战精锐,但在北疆各营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
正看着,豁牙刘走了过来。
“千总!”
林厌转过头,看着他:“怎么了?”
豁牙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厌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便道:“有事说事,傻愣着干什么……”
豁牙刘挠了挠头,忽然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他画了一个圆圈,代表独立营,又在圆圈外面画了几个箭头,代表胡人。
“千总,您看,这是咱们,这是胡人……”
林厌点点头。
豁牙刘又画了几个小圆圈,围着独立营:“这是采掘队,八百号人!”
“然后呢?”
“然后……”豁牙刘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千总,咱们这八百号人,要是胡人打来了,能干点啥?”
林厌看着他,没说话。
豁牙刘继续道:“咱们能挖煤,能炼油,能搬东西,能干活,但打仗……咱们不会啊。张大彪他们练的那些,冲锋啊,列阵啊,拒马啊,咱们一样都不会!万一哪天胡人真的打过来了,咱们这八百号人,不就是八百个活靶子吗?”
林厌沉默了片刻,蹲下身,看着地上那些圆圈和箭头。
豁牙刘说的是实话。
采掘队八百人,全是精壮劳力,有的是力气,有的是胆量,但他们没受过军事训练,不会列阵,不会用兵器,不会配合,真打起来,八百人可能还不如一百个训练有素的士兵管用。
“你想说什么?”
豁牙刘咽了口唾沫:“千总,我想……能不能让采掘队的人也练练?不用练成张大彪他们那样,但至少,别当活靶子。”
林厌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豁牙刘,这个挖了十年煤、在野狐岭当了三年矿奴的粗人,居然能想到这些?
“豁牙刘,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
豁牙刘挠了挠头:“就这两天,看着煤堆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多,心里就琢磨,万一哪天有人来抢,咱们咋办?咱们能挖煤,能炼油,能赚钱,但守不住,赚再多有啥用?”
林厌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走,叫上文若谦,咱们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