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针!”林厌把探针放在地上,“用它探土,比挖坑快。”
赵七蹲下身,仔细看着那根细长的、前端尖锐的铁家伙,他用手指摸了摸针尖,指肚立刻被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够快!”他喃喃道。
林厌把探针扛起来,对赵七说:“走,去看看那流沙层到底有多深。”
采掘队一共十个人,都是赵七从矿奴里挑出来的老手,最年轻的也有两年矿洞经验。
他们跟在林厌后面,沿着北边那条越来越崎岖的山路,一步步朝赵七发现的矿苗方向走去。
山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谷地周围是风化严重的岩石,裸露的岩层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像一堆堆巨兽的骸骨。
“就是这儿……”赵七指着谷地中央一块被挖得乱七八糟的空地,“那块流沙层,就在这片下面,我们挖的坑,在那儿!”
他指向空地边缘一个用木板和绳索围起来的、直径约三尺的浅坑,坑边堆着新挖出来的黄土,黄得发白,像被晒干的骨头。
林厌走到坑边,蹲下,往坑里看了一眼。
坑深约一丈二,四米左右,底部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坑壁的土层确实松散得厉害,稍微一动,就有细碎的土粒簌簌往下掉。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扔进坑里,银子落到底部,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回声,没有反弹,只有那一声闷响,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
“赵七,绳子!”
赵七递过一捆手指粗的麻绳,林厌把绳子一头系在探针的铁环上,另一头在自己腰上缠了两圈,然后把探针竖起来,对准坑底。
“往下放!”
两个矿工抓住绳子,一点一点往下放。
探针笔直地下降,前端没入坑底的黑暗中。
探针笔直地下降,前端没入坑底的黑暗中。
一尺,两尺,三尺,四尺……
绳子的重量忽然一轻!
“停!”林厌喝道。
他拉紧绳子,感觉探针前端好像碰到了什么,但那种触感很奇怪,不是坚硬的石头,也不是泥泞的湿土,而是一种……空的、虚的、没有依托的感觉。
他把绳子往上拉了拉,又往下放了放。
还是那种感觉。
虚,空,没有底。
“收上来!”
矿工们开始收绳。
探针被一寸一寸拉出坑底,带出一些细碎的、灰白色的土粒,林厌接过探针,用手指抹了抹针尖。
针尖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像草木灰,又像晒干的面粉,食指探了下,然后用嘴唇抿了抿。
没有味道。
不是盐。
“赵七,这是什么土?”
赵七凑过来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捻那些粉末,脸色渐渐变了。
“千总,这土……”
“怎么?”
“这是……这是灰泥……”赵七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在野狐岭见过一次,那种土,越挖越深,越挖越虚,最后挖穿了,底下全是水,那五个被埋的兄弟,就是挖穿灰泥层的时候出的事。”
水?
林厌看向那个黑洞洞的坑底。
灰泥层下面是水?
那煤层呢?
如果灰泥层下面是水,煤层在哪儿?
在水下面?还是这根本就不是煤矿,只是一个地下水的储层?
“换位置!在别处再探。”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他们在那片谷地选了七个点位,每间隔二十丈探一次。
探针最长下到了三丈五,将近十二米,最短的只下一丈就碰到硬物。
七次探下来的结果,让赵七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片谷地地下的情况,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流沙层的边界大致摸清了,东西长约五十丈,南北宽约三十丈,呈不规则的椭圆形。流沙层的深度,最浅处只有一丈,最深处探针下到三丈五还没到底。
但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是,那三丈五深的点位,探针到底的时候,带上来的是另一种东西。
不是灰白色的粉末,是黑色的。
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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