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的触角，远比郑钧想象的更为敏锐和深入。

仅仅三天后，一份薄薄的情报卷宗便出现在了郑钧的案头。

卷宗里没有具体地点，没有详细描述，只有几条语焉不详却指向性极强的线索：

“北谷有异，常年雾气缭绕，飞鸟不落。”

“独立营狼牙小队，常于子丑之交，秘行北向，踪迹诡秘。”

“营中消耗与账面产出存疑，差额去向不明。”

“林厌近身之人，有伙夫老吴、文书文若谦、铁匠胡某、莽汉张大彪，此数人常聚，行止避人。”

最后，还有一句附：“欲知虚实，可盯其粮秣、药石、铁器之非常流动，尤重夜运。”

郑钧盯着这几行字，心脏砰砰直跳。

北谷？雾气？

秘行？差额？非常流动？

所有的疑点，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最终都指向了北方，那个他曾被拦下的方向！

那个赵虎口中所谓“军务禁区”、“演练雷区”的方向！

“好一个林厌！好一个周镇岳！”郑钧咬牙切齿，眼中爆射出被愚弄后的愤恨和发现真相的兴奋。

“果然有鬼！真正的盐矿，就在北边！什么黑山墩，什么古矿遗址，全是障眼法！”

他立刻找来韩护卫：“‘黑石’有没有说，具体怎么进去？那北谷守卫定然森严。”

韩护卫摇头：“‘黑石’只提供线索，不介入具体行动。不过……他们提到，林厌似乎与营中某些人关系不睦，或许可以从中下手。”

“不睦？”郑钧皱眉思索，立刻想到了刘云天，上次去黑山墩，刘云天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他可没忘。

“你去，暗中接触刘云天，不要提盐矿，只问他对林厌的看法，对独立营频繁夜间调动的看法，许他些好处，看他知道些什么……”

韩护卫领命而去。

刘云天对京城来的郑大人突然私下召见，起初有些警惕，但听对方只是“闲聊”，抱怨林厌年轻气盛、难以管束。

又暗示若有机会，愿在吴侍郎面前为“踏实肯干”的将领美几句，刘云天的警惕便放松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仇敌忾和讨好上司的欲望。

“郑大人您是不知道，那林厌仗着周统领宠信，向来目中无人！他那独立营更是跋扈，营中资源常常优先占用，还搞什么秘密训练，神神秘秘的，谁知道在搞什么鬼！”刘云天趁机大倒苦水。

“就说往北边去，他们的人三天两头夜里出去，说是巡逻演练，可哪次演练要持续好几个时辰，天亮才灰头土脸地回来？

我看啊，八成是找到了什么好处，偷偷摸摸去取呢！”

“哦？北边？具体是哪个方向？刘哨长可曾派人跟过？”郑钧心中一动，故作随意地问。

“跟？”刘云天撇撇嘴，“他那狼牙小队邪门得很，跟过两次，不是跟丢了，就是被发现，差点起了冲突，后来周统领发话，各营管好自己防区，不得无故窥探友邻，也就没人敢跟了，不过……”

他压低声音，“我手下有个斥候出身的兄弟，眼神好，记性也好，他说有次远远瞟见，他们好像往‘鬼哭峡’那边去了。”

鬼哭峡！郑钧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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