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医官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林厌的用意,这是要打通京城的上层路线!
他看了看那包不过二三两、却包装得极其精致的盐,又看了看林厌年轻却沉稳的脸,沉吟片刻。
“林千总,老夫痴长,托大劝你一句。”周医官缓缓道,“京城的水,深得很,这盐虽好,但也可能是祸根,有些人,胃口大得很,你喂不饱,反而可能被吞掉。”
“晚辈明白!”林厌恭敬道,“所以,只送给‘懂盐’、‘惜福’的人,比如……医官您在太医院的故交,或者……清正耿直、家风简朴的朝官,权当是边军将士的一点心意,让他们知道,北疆虽苦,也能出好东西。”
周医官看着林厌,终于点了点头:“也罢!老夫在太医院有位师兄,如今是院判,为人方正,也好这口腹之欲,便托他转呈吧,至于落到谁手里,就看造化了。”
“多谢医官!”林厌郑重行礼。
与此同时,吴游击那边,也“意外”地收到了独立营送来的一份“谢礼”,十斤上等精盐,附有一封林厌亲笔的客气信函,感谢他当日在荒谷的“仗义执”。
吴游击把玩着手中细腻如沙的盐粒,对亲兵队长笑道:“这个林厌,倒是识趣,你瞧着,这盐比之前的如何?”
“更细,更白,味道仿佛也更纯些。”亲兵队长老实回答。
“是啊……”吴游击将盐粒放回罐中,眼神深邃,“这样的人,要么收为己用,要么……就得尽早除去,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想了想,吩咐道:“去库里,把那批替换下来的旧皮甲,挑五十副还能修补的,给独立营送去,就说……本将见他们操练辛苦,聊表心意。”
“是!”
当五十副虽旧却完整的皮甲送到独立营时,林厌知道,自己用盐铺路的策略,初步见效了,吴游击在释放善意,或者说,在投资。
“胡师傅,这些皮甲,能改造成什么样?”林厌问胡铁匠。
胡铁匠翻看了一下:“底子还行,就是缝线老化,衬里破烂,拆了重新鞣制,换上新的内衬和皮绳,再关键部位镶上咱们自己打的小铁片,不比新的差!五十副……够装备一个精锐小队了。”
“那就辛苦胡师傅了,尽快改出来,优先装备狼牙小队。”
“好嘞!”
盐,像一条无声的纽带,开始悄然连接起朔风营内外的各种关系。
独立营的仓库里,盐罐子越来越多,而与之对应的,是逐渐充实的装备库,是伤兵营更充足的药品储备,是士兵碗里更实在的油盐,也是林厌案头越来越厚的各方“问候”信件。
然而,平静之下,暗涌从未停歇。
这日午后,林厌正在查看新打造的弓弩,王骰子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低声道:“林哥,我今早在营外集市,听到点风声。”
“说!”
“有几个行商模样的人在喝酒吹牛,说咱们北疆出了‘神盐’,雪白细腻,咸香无比,比贡盐还好。还说什么……‘朔风营里有人靠这个发了大财,路子野得很’!”王骰子脸色担忧,“林哥,这话传得有点邪乎,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放风?”
林厌眉头一皱,消息传得这么快,还这么夸张,绝不可能是普通流。
“知道是哪来的行商吗?”
“听口音,像是南边来的,但又不完全像。”王骰子回忆道,“穿得普通,但手上的扳指和说话的做派,不像寻常买卖人。对了,他们提到一个词……‘盐引’。”
盐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