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干了！”张大彪一拍大腿，“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总比窝在这里等死强！”

“我也去！”陈二狗和刘三异口同声。

“不，你们留下。”林厌摇头，“陈二狗、刘三，你们要守住营区，这是我们的根，不能丢，老吴和文若谦也需要帮手。”

他看向张大彪：“大彪，你挑人，要最能打、最不怕死的，一刻钟后，营房集合。”

“是！”

一刻钟后，七十个人集结在林厌的营房前。

清一色的深色劲装，外面套着白色毛皮伪装，腰间别着短刀、手弩，背上背着绳索和抓钩，每个人脸上都涂了炭灰，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

林厌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这七十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兄弟们，今晚的任务，九死一生。”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要穿过暴风雪，潜入敌营，去抓一个可能通敌的副将，路上可能遇到巡逻队，可能遇到胡人，可能被自己人误伤，甚至……可能回不来。”

没人说话，只有风雪呼啸。

“现在，想退出的，可以留下，我不怪你们。”林厌继续说。

依旧没人动。

“好！”林厌点头，“那我就直说了，我们的目标，是王参将的住处，如果能生擒最好，如果不能……就地格杀！记住，动作要快，要狠，要干净！拿到证据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他顿了顿：“如果我死了，张大彪接替指挥，如果张大彪也死了，按资历往下排。无论如何，要把证据带回来。”

“明白！”七十个人齐声低吼，声音压抑却坚定。

“出发！”

林厌一挥手，率先没入风雪。

七十个人，像七十道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独立营营区，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营墙上，陈二狗、刘三、老吴、文若谦等人，目送他们远去，眼神复杂。

“老天爷……保佑千总他们平安回来。”老吴喃喃道，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这是他从一个西域商人那里学来的习惯。

文若谦推了推眼镜，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忧虑。

“他们会回来的……”陈二狗握紧拳头，“一定会的。”

风雪，更急了。

……

废弃营区比想象中更难走。

积雪深及大腿，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出腿来，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呼吸时，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能见度不足十米，只能靠前面人的背影和偶尔的风向判断方位。

林厌走在最前面，用一根长棍探路，他记得这条路，三个月前，他还是罪卒时，曾被派到这里清理垃圾，那时他就留意到，这片废弃营区虽然破败，但四通八达，而且很少有人来。

“停！”林厌忽然抬手。

队伍立刻停下，所有人伏低身体。

前方，隐约有火光晃动，还有说话声。

是巡逻队？

林厌示意众人隐蔽，自己悄无声息地摸上前，趴在雪堆后观察。

果然是一队巡逻兵，约十人，正围着一堆篝火取暖，看装束，是第三哨的人，他们似乎也很疲惫，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天气，并没有认真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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