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张大彪带着五十人拼命挖沟。
北疆的表层冻土很硬,一镐下去只能刨出个小坑,但没人喊累,所有人都知道,这条沟可能就是保命的屏障。
破开表层冻土后,下面的土质要松散一些。
“彪哥,这沟挖多深?”一个年轻兵卒擦着汗问。
“深不见底最好!”张大彪抡圆了镐头,“队正说了,至少要一丈深,两丈宽!让胡人的马跳不过来!”
陈二狗和刘三那边更绝。
他们不仅在路口挖坑,还在营墙内侧搭起了“脚手架”,用拆下来的房梁和木板,搭成简易的高台,人站在上面,可以居高临下射箭、扔石头。
老吴则带着一群老兵,在营内布置“惊喜”。
“这儿,埋几个捕兽夹,对,就是那种夹野猪的,劲儿大,能把马腿夹断!”
“这口井盖上石板,别让胡人投毒……”
“油呢?油搬上来没有?多烧几锅,等胡人爬墙,一瓢泼下去,保证爽!”
张队长看着这一切,心中震撼。
他带兵十几年,从没见过这么高效、这么有章法的布防,林厌这个人,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打仗而生的,每一个安排都恰到好处,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全。
“林队正……”张队长走到正在检查营墙的林厌身边,“你这套……跟谁学的?”
林厌正在测试一块墙砖的结实程度,闻头也不回:“自己琢磨的,怎么,有问题?”
“没、没问题……”张队长摇头,“我就是觉得……你不太像十七岁。”
林厌笑了笑,没说话。
他当然不像十七岁,这具身体里装着的是一个三十七岁雇佣兵的灵魂,一个在战火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兵灵魂。
天色渐暗。
营地的防御工事基本完成,营墙外挖出了一道深深的壕沟,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营墙上堆满了滚木礌石,箭塔上架起了床弩;
营内关键路口都设了路障和陷坑,中军大帐附近堆起了粮草和水缸,几口大锅里的水已经烧得滚烫。
所有人集结在校场上,等待命令。
林厌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两百张疲惫但坚定的脸。
“兄弟们,工事完成了,但战斗还没开始……”他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胡人随时会来,可能是今晚,可能是明天。咱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顿了顿:“现在,我最后问一次,有没有人想走?现在走,我不追究,也不怪你,毕竟这一仗,九死一生。”
下面一片寂静。
半晌,张大彪吼道:“队正!咱们第五队没孬种!要走早走了,还等到现在?”
“对!不走!”
“跟胡人拼了!”
“好!”林厌点头,“那从现在起,咱们这两百人,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同生共死,荣辱与共!”
“同生共死!荣辱与共!”
夜色渐浓。
林厌将两百人分成四队,每队五十人,轮流值守四面营墙,他自己带着二十人的机动小队,在营内巡逻,随时支援。
第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夜,依然平静。
到了第三天白天,派出去的斥候回报:北边二十里外发现胡人骑兵踪迹,人数约五百,正朝大营方向而来。
“终于来了……”林厌站在营墙上,远眺北方,“传令下去,所有人进入战位,准备迎敌!”
营内气氛骤然紧张。
弓弩手上墙,床弩上弦,滚木礌石就位,烧开的水和油重新加热。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盯着北方地平线。
午后,远方腾起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