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人哽咽着回答。
“对,王石头,李元上,赵小柱!”林厌走到遗体前,“王石头,家里有老娘和妹妹,他来当兵,是为了让妹妹能嫁个好人家,李元上,他最大的愿望是攒够钱,在镇上开个小铺子,赵小柱,才十七岁,跟咱们队里很多人一样大,他爹死在胡人手里,他来当兵,是为了报仇!”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现在,他们死了!死在深山老林里……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胡人!”林厌提高声音,“因为赤炎部!因为他们要把这些刀箭运到草原,用来杀咱们的爹娘,抢咱们的姐妹,占咱们的土地!”
“今天死的是王石头、李元上、赵小柱,明天呢?后天呢?会不会是你们?会不会是我?”
众人握紧拳头。
“我不想死!”林厌扫视每一个人,“我想活着,想好好活着,但在这北疆,在这朔风营,想活着,就得比胡人更狠,比胡人更能打!”
林厌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一百张年轻而紧绷的脸,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刀。
“从现在起,训练加倍!”他的声音冷硬如铁,“白天练sharen技,晚上练夜战、练阵型、练配合,我不要求你们成为以一敌百的猛将,但我要你们成为一支出鞘必见血的刀!我要你们记住……”
他刀尖指向北方,那是草原的方向。
“我们的同袍兄弟,死在胡人手里!我们的爹娘姐妹,随时可能被胡人掳走!我们的土地,胡人天天都想踏破!我们能靠的只有手中的刀,身边的兄弟,还有……”
刀尖重重顿在地上。
“还有这股不肯低头、不肯认命的狠劲!”
“听明白了吗?!”
“明白!”一百个喉咙里迸发出嘶吼,声震云霄。
从那天起,第五队的训练彻底变了样。
负重从三十斤加到五十斤,跑步从二十圈加到三十圈,俯卧撑、蛙跳、扛圆木……每一项都往死里练,林厌亲自下场,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带着他们一起摸爬滚打。
更狠的是实战对练。
木刀木枪换成了真家伙,当然包了布头抹了石灰,但打在身上依然生疼。
林厌把前世在雇佣兵团队学的近身格斗、小组战术全搬了出来,三三制、交替掩护、手弩压制……
这些闻所未闻的战法,让第五队的士兵吃尽了苦头,也让他们飞快地成长。
晚上不再讲故事,改成了沙盘推演。
文若谦用泥巴和树枝做了个简易沙盘,林厌就在上面摆弄石子代表敌我双方,一遍遍讲解如何利用地形、如何设伏、如何突围、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战场上,勇猛重要,但脑子更重要!”林厌敲着沙盘,“胡人骑兵来去如风,咱们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硬拼是找死,怎么办?挖陷坑、设绊马索、用弓弩远程消耗……
记住,你们的命不是用来送的,是拿来赢的!”
一个月后,第五队已经脱胎换骨。
虽然人数还是那一百人,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走路带风,眼神锐利,队形变换如臂使指,单兵战力或许还比不上老兵,但整体配合已经隐隐有了强军的影子。
这天下午,训练刚结束,张队长匆匆赶来。
“林队正,统领让你立刻去大帐议事。”
林厌心中一凛,擦掉脸上的汗,跟着张队长快步走向中军大帐。
帐内气氛凝重,除了周镇岳,还有几个哨长、都尉,个个脸色难看,周镇岳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林厌来了……”周镇岳示意他上前,“刚刚接到急报,北边五十里外的黑石关,遭到赤炎部主力袭击,至少有三千骑兵,黑石关只有五百守军,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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