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些神神叨叨的说法，估计是猛兽或者地形太险。”文若谦摇头，“不过北边猎物肯定多，敢去的人少。”

林厌沉思片刻，刚想说话，派出去值夜的兵卒马六忽然慌慌张张跑回来。

“队正！有……有情况！”

林厌立刻起身：“说清楚。”

马六喘着粗气，压低声音：“我……我在北边山坡上放哨，看见……看见火光！不止一处！像是……像是营地！”

“营地？”林厌脸色一肃，“多远？多少人？”

“大概三里外，在山坳里，有七八堆篝火，隐约能看到人影，但太远看不清人数。”马六咽了口唾沫，“看那架势，至少二三十人。”

二三十人，在这深山老林里扎营？

朔风营的巡逻范围最多到山脚，再往北就是无人区，普通猎户、采药人根本不敢在夜里扎营，更不会点这么多篝火招摇。

“会不会是土匪？”张大彪抹了把嘴站起来。

“有可能……”老吴皱眉，“这年头活不下去上山当土匪的不少，但敢在朔风营眼皮底下活动的，要么是愣头青，要么……”

“要么不是土匪！”林厌接话。

众人心头一紧。

不是土匪，那会是什么？

胡人的探子？zousi贩子？还是……

“队正，咱们怎么办？”陈二狗有些紧张，“要不……先撤？”

“撤什么撤。”林厌看了他一眼，“咱们一百号人，还怕二三十个？老吴，你带三队人留守营地，看好猎物，张大彪、陈二狗、刘三，各带一队人，跟我去看看。”

“是！”

二十几个人迅速集结，在林厌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朝北边摸去。

夜色深沉，月光被密林遮挡，只有零星几点透过枝叶洒下来，林厌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猫，后面的兵卒有样学样，竟也没发出太大动静，这得归功于这一个月来的夜间训练，林厌专门教过如何在黑暗中潜行。

三里路，走了约莫两刻钟。

快到山坳时，林厌抬手示意停下。他趴在一块岩石后，小心探头观察。

下方果然是个隐蔽的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坳子里燃着七堆篝火，每堆火旁都围着五六个人，粗略一数，足有四十多人，比马六说的还要多。

这些人穿着杂乱，有皮袄有布衣，但几乎每个人都带着武器，弯刀、长矛、弓箭，甚至还有两把弩，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坐骑都拴在坳子深处的树林里，借着火光能看到至少有三十多匹马，马背上还驮着鼓鼓囊囊的包裹。

“不是土匪……”林厌低声说。

土匪可养不起这么多马，更不会有这么齐整的武器，而且这些人虽然围着火堆，但没人高声喧哗，纪律性很强，不时有人起身在营地周围巡逻，警惕性极高。

“队正，你看那个！”张大彪指着营地中央最大的那堆篝火。

火堆旁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用匕首削着一块肉吃，火光映照下，能看清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下巴，最显眼的是他脖子上挂着一串骨饰，用野兽牙齿和指骨串成的项链。

“赤炎部的人！”林厌眼神一冷。

那骨饰是赤炎部勇士的标志，每杀一个敌人，就取对方一颗牙齿或一节指骨串起来，杀的人越多，项链越长，那汉子脖子上的项链几乎垂到胸口，至少代表他杀过二十个人。

“胡人探子？”陈二狗声音发颤，“他们……他们摸到这儿来了？”

“不止是探子……”林厌仔细观察营地的布置，“看那些包裹，形状不规则，像是……军械！”

张大彪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他们在zousi军械？”

“很可能……”林厌想起西三库那批货，“上次那批被截了，他们肯定要重新找渠道，这深山老林，人迹罕至，正是zousi的好地方。”

“那咱们……”刘三看向林厌，“打不打？”

打？对方四十多人，都是精锐，己方只有二十几个，虽然训练了一个月，但真正见过血的没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