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梳理着今天得到的信息：药材掺假、周医官与药商冲突、赵大牙的秘密会面、仓库钥匙……

这些碎片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边军腐败，克扣军饷、以次充好是常事，但如果连救命的药材都敢动手脚，那就不是简单的贪污了，这是在拿前线将士的命换钱。

而赵魁和赵大牙，很可能参与了这件事。

西三库……明天得想办法去探探。

想着想着，林厌忽然笑了。

原本只是想在这地狱里活下去，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

如果操作得当，这不仅是翻身的机会，更是……

他摸了摸后背的伤口，眼神冷了下来。

赵魁，赵大牙。

等着！

第二天，林厌照常去辎重营。

今天干的活不一样，他被分到了药材库帮忙清点，带他的正是昨天那个老兵，姓孙，大家都叫他老孙头。

“小子，你今天运气好。”老孙头叼着烟杆，眯着眼说，“周医官点名要你帮忙，说你看着机灵，比那些粗手粗脚的强。”

林厌心中一动，周医官点名要他？这可不是巧合。

果然，进了药材库，周医官已经在等着了，他面前摊着几十种药材，正拿着小秤一样样称重、记录。

“你来了。”周医官头也不抬，“听说你懂点药材？”

“略懂一些。”林厌谨慎回答。

“那好，把这些三七分拣一下。”周医官指了指旁边几麻袋药材，“真的放左边，假的放右边，会认吗？”

林厌走过去，抓起一把看了看，又闻了闻，点头：“会！”

“那就开始吧。”周医官继续忙自己的，“今天干完，给你记一功。”

林厌没多问，埋头干了起来。

他分拣得很仔细，真的三七有特殊的香气，断面呈灰绿色；假的土茯苓颜色发白，气味淡，而且质地更硬，这些区别，普通人看不出来，但瞒不过行家。

一边分拣，他一边观察仓库的情况。

西三库就在药材库隔壁，是专门存放兵器的库房，门口有士兵把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但林厌注意到，守卫换班的时候，有大约半刻钟的空档期。

而且……

他看了眼窗外，药材库后面有条小路，绕过去就是西三库的后墙，那里有个排水沟，虽然窄，但一个人侧身应该能挤过去。

计划在心里慢慢成形。

干了两个时辰，三七分拣完了，真的只有不到五成，假的一大堆。

周医官过来检查，脸色铁青：“这帮蛀虫！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看向林厌：“你干得不错，想要什么奖赏？”

林厌想了想，说：“周医官，我想跟您学医术。”

周医官一愣：“学医术？你一个罪卒，学这个干什么？”

“想活下去……”林坦诚地说，“在边军，懂医术的人，活得久一些。”

周医官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小子，倒是实在，行，从明天起，每天干完活，来我这儿学一个时辰，能学多少，看你自己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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