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抱怨,抱怨没用。
他先绕着仓库转了一圈,仓库很大,分前后两进,前面堆的是粮食,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些木箱和铁器,门口有两个老兵守着,正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眼睛半睁半闭。
林厌又看了看周围,仓库侧面有条小路,通往后面的茅厕和水井,再往后,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枯草。
心里有数了。
他回到麻袋堆前,深吸口气,弯腰抱住一个麻袋,刚发力,后背伤口就一阵撕裂般的疼,冷汗瞬间冒出来。
不行,不能硬来。
林厌松开手,想了想,解开麻袋口,里面是黄豆,他抓了一把,塞进嘴里慢慢嚼,生黄豆很难吃,但能补充蛋白质。
吃了两把,感觉胃里有了点东西,他开始想别的办法。
从墙角找来一根粗木棍,把麻袋撬起来,用膝盖顶住,然后用木棍当杠杆,一点一点往墙角挪,虽然慢,但至少不用完全用背发力。
就这样,一个麻袋挪了快一刻钟。
两个看守的老兵看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咧嘴笑了:“小子,有点机灵劲儿,不过这么干,搬到天黑也搬不完。”
林厌擦了把汗:“两位老哥,这仓库里平时都存些什么?”
“什么都存!”另一个老兵搭话,“粮食、被服、兵器、药材……只要是军中用的,这儿都有,不过好东西都在里头,外面这些,都是给咱们大头兵用的破烂。”
林厌心中一动:“药材也有?”
“有啊!不过那得军医开了条子才能领……”老兵打量他,“你小子想干嘛?偷药?我劝你死了这条心,里头管药材的是个老抠门,连只老鼠都别想叼走一根药草。”
林厌笑笑:“我就是问问,这背上的伤,疼得厉害……”
“挨军棍了?”老兵见他后背衣服渗血,摇摇头,“罪卒营那帮孙子,下手真黑,等着!”
他起身进了仓库,不多时拿了个小纸包出来:“给,金疮药,不值钱的东西,抹上能好得快些。”
林厌一愣:“这……”
“拿着吧!”老兵把药塞给他,“看你小子顺眼,不过别声张,让上头知道了不好……”
“多谢老哥!”林厌接过药,郑重道谢。
这对他来说太重要了,有了金疮药,伤口感染的风险能大大降低。
他继续搬麻袋,有了药,心情好了些,动作也快了点,搬完三袋时,仓库里走出个人。
是个穿着军医袍的老者,五十多岁,山羊胡,手里拿着本册子,正跟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说话:“这批药材质量不行,尤其是三七,掺了至少四成假,这要是用在前线伤兵身上,要出人命的!”
军官一脸为难:“周医官,我也知道,可上头拨下来的就这些,咱们朔风营是边军里的后娘养的,能有点用就不错了……”
“放屁!”周医官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你告诉辎重官,这批药材我不要,让他自己想办法!”
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军官苦着脸,也跟了出去。
林厌心里一动,他慢慢挪到仓库门口,装作歇脚的样子,跟看守的老兵搭话:“老哥,刚才那位医官,好像很生气啊?”
“周医官嘛,就这脾气……”老兵见怪不怪,“不过他说得对,这两年拨下来的药材越来越差,唉,这世道……”
“药材掺假,能看得出来吗?”
“外行看不出来,但周医官是行家,一闻一尝就知道!怎么,你小子还懂这个?”
“略懂一点……”林厌谦虚道。
他前世打小在山里长大,和山中的老辈子学过不少草药知识,后来当雇佣兵,野外生存是必修课,辨别药材是基本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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