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雁雪话音刚落,只觉得手臂上蛊虫咬过的地方麻意席卷全身,四肢瞬间脱力。
眼前天旋地转,两眼猛地一翻,径直昏了过去。
就在她身体即将重重栽倒在地的一刻,沈无咎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顺势打横将她抱起。
苏晚意见状大惊,连忙上前一步:“大哥,你要带她去往何处?”
“去找白无涯。”沈无咎的脸色依旧苍白,方才呕血带来的虚弱还未褪去,可抱着桑雁雪的手臂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苏晚意脚步一顿,连忙快步跟上,低声劝道:“大哥,不如把雁雪交由我们来护送吧。由你亲自抱着她,孤男寡女,于礼数不合,容易落人口实。”
沈无咎脚步骤然停住,垂眸望向怀中昏迷不醒的桑雁雪,眼底万般心绪翻涌。
片刻之后,他缓缓松开手臂,将桑雁雪小心交到苏晚意、春晓与翠柳三人怀中。
“你们先护送她回住处,我稍后带白无涯立刻登门。”沈无咎沉声吩咐。
苏晚意郑重颔首,几人小心翼翼将桑雁雪带回居所。
等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长廊拐角,四下再无旁人。
沈无咎独自立在树影之下,摊开自己的掌心。
那只母蛊安静蜷缩在他手心,一动不动。
幽暗落满他的眉眼,一双眸子深不见底,无人知晓他此刻心中所想。
沉默良久,他取出一柄锋利的匕首。
寒光一闪,刀刃划破自己的掌侧,温热的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他将伤口凑近掌心,那只母蛊嗅到浓烈的血腥味,猛地一动,顺势顺着伤口钻进了他的身体之中,转瞬便消失不见。
做完这件事,沈无咎收起匕首,用布条草草缠住手上的伤口。
蛊虫已然入体,同心之契就此缔结。
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快步离去寻找白无涯。
白无涯昨夜操劳,一夜未眠,此刻睡得格外深沉。
尚沉浸在睡梦之中,他猛地被人一把从榻上拉起。
白无涯睡眼惺忪地撑开眼皮,迷迷糊糊嘟囔:“怎么了,怎么了?出何事了?”
“出事了。”沈无咎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只这三个字,白无涯瞬间睡意全无,整个人彻底清醒:“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中了同心蛊。”沈无咎平静开口。
“什么?!”
白无涯立刻伸手搭上他的腕脉,按着脉搏。
脉象紊乱翻涌,气血交错冲撞,分明就是同心蛊入体独有的征兆。
白无涯大惊失色,抬眼看向他:“你怎么会沾上这种凶蛊?”
“长乐公主以桑雁雪作为要挟,说人在她手中。我心中忧急,孤身前去,不慎中了圈套。”沈无咎垂下眼眸,掩去眼底复杂情绪。
“难不成……你与长乐公主就此绑定?”白无涯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沈无咎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白无涯长长松了一口气,悬起的心刚要落下。
可沈无咎接下来一句话,险些让他一口气喘不上来。
“只是我与桑雁雪二人,一同中了同心蛊。”
“什么?!”白无涯双目骤然圆睁,满脸震惊,“怎么还牵扯上桑雁雪了?!”
“我落入陷阱之时,是她冒险赶来救我。”
“她又是如何得知你身陷险境?”白无涯皱眉追问。
沈无咎缓缓摇头:“我并不知晓。你随我过去一趟,她此刻状况怕是不太好。”
白无涯不敢耽搁,匆忙穿上外衫,即刻随沈无咎一同赶往桑雁雪的住处。
二人抵达屋内时,桑雁雪已然苏醒过来。
一见到白无涯,她几乎是立刻扑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袖。
白无涯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沈无咎,那双眸子正一瞬不瞬落在自己身上,藏着一股执拗难平的情绪,他微微侧身避开桑雁雪的手。
心里叹了口气,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吃醋,又不是他的妻子。
“别动,先让我诊脉。”
白无涯三指搭在她的腕间,静静感受脉搏起伏。
片刻之后,他稍稍松了神色。
“蛊虫已经归于沉寂,暂时没有大碍,性命无忧。”
桑雁雪脸色一片惨白,浑身泛起寒意,声音发颤:“白神医,能不能把这蛊虫取出来?一想到有虫子栖身在我的身体里面,实在太过可怕……”
“依你中蛊的迹象来看,你身上乃是子蛊,而母蛊……”
桑雁雪心头一跳,转头急忙看向沈无咎:“母蛊在大哥那里?大哥,母蛊呢?”
沈无咎迟疑片刻,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腕。
原本只是一道伤口的位置,此刻已经浮现出一枚淡青奇异的蛊纹印记,清晰印在肌肤之上。
“它……也已经入了我的身体。”
桑雁雪连忙上前一把攥住沈无咎的手腕,低头看向他腕间那枚淡青色的蛊纹,又慌忙抬起自己的手臂,只见自己的腕间,竟也浮现出一模一样浅浅的印记。
桑雁雪心头惴惴不安,转头看向白无涯,声音都带着慌乱:“白神医,我们二人中了这同心蛊,当真没有性命之忧吗?”
“性命暂且无碍。”白无涯淡淡道。
桑雁雪悬着的心刚刚松了大半。
可白无涯接下来一句话,直接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不过,子蛊需依附母蛊生机,你二人要稳住蛊虫不发狂作乱,必须阴阳调和。”
桑雁雪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直接宕机。
阴阳调和?!
这话里的意思她哪里会听不懂。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沈无咎,恰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猝然相对,桑雁雪飞快地收回视线,慌忙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