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公主一步步走上前,伸手攥住了桑雁雪的手臂,所用的力气极大。
“你方才说的那些……全都是真的吗?”
都已经到了生死一线的关头,她竟然还执着于求证这件事。
桑雁雪语气无比恳切:“自然是真的。大皇子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你,他想要借你的手,让你与沈无咎一同身败名裂。”
可这番话只让长乐公主疯狂地摇起了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我不信!无咎哥哥是沈首辅的儿子,怎么会是我的兄长!”
她摇着头,目光死死盯住还在缠斗的两道身影,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
“不管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哥哥……我都喜欢他。”
这句话轻轻自她唇间落下,桑雁雪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猛地一惊。
不是吧?你玩的这么变态的吗?
桑雁雪刚想开口劝阻,长乐公主已经如同一枚疾射而出的炮弹,猛地冲进了二人打斗的战局之中。
不好,桑雁雪立刻追上前,想要将她拽回来。
正在激烈交手的沈无咎与大皇子都没料到会突然闯进来两个人,眼看拳脚就要落到她们身上,二人同时急急收招,双双向后撤了半步。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空隙之间,长乐公主顺势一把夺下大皇子手里的瓦罐,手腕狠狠一扬,罐内之物尽数朝着沈无咎的方向撒了过去。
密密麻麻细小的蛊虫倾巢涌出,在空中四散飞舞。
沈无咎侧身躲闪。
可桑雁雪距离蛊虫实在太近,一只蛊虫飞快扑到她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
一阵刺骨的麻意瞬间顺着伤口蔓延开来,桑雁雪痛呼一声。
沈无咎当即挥袖扫开周遭飞舞的蛊虫,把它们震死,俯身看向她手臂上细小的咬痕。
仅仅一眼,他便心知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那只同心蛊,已经钻入了桑雁雪的体内。
他冷冽的目光看向长乐公主手中的瓦罐。
同一时刻大皇子也猛然回过神,猛地伸手抢下那只罐子。
他低低呵呵一笑,眼底满是阴恻的算计:“既然这蛊阴差阳错落到了她身上,那便索性,就让她与本皇子结下这同心蛊的羁绊好了。”
谋害沈无咎的计划虽没能如愿,可若是能令他痛不欲生,也算一桩收获。
说罢他倒出那只母蛊,抬手便要引蛊入体。
就在这一瞬,一道黑影疾掠而至。
沈无咎一掌挥开他的手腕,顺势将那只母蛊夺到自己掌心。
大皇子万万没料到他速度这么骇人,他咬牙想要夺回去。
恰在此时,门外的脚步声已然来到门前,“哐”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侍卫一把推开。
皇帝一身常服立在门口,他目光扫过狼藉满地的屋子:散落的器物、狼狈跌倒的长乐公主,还有似乎在打架的大皇子与沈无咎。
他眉头紧紧蹙起,声线带着帝王的威压: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望见皇帝的那一刻,桑雁雪顾不上手臂伤口传来阵阵发麻的痛感,立刻伸手拉住沈无咎的衣袖,二人一同屈膝跪倒在地。
桑雁雪眼眶瞬间通红,眼泪簌簌滚落,声音哽咽悲戚:“皇上!求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皇帝沉着一张脸,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二人,又看向脸色慌乱的大皇子与失魂落魄的长乐公主,屋内所有人皆是神色各异,一桩惊天秘事仿佛就藏在这片混乱之下。
“全都起来,一字一句,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说给朕听。”
桑雁雪刚要开口陈情,沈无咎却抢先一步出声。
“皇上,今日不过是大皇子、长乐公主与微臣玩笑嬉闹一场,微臣无事。”
话音才落,他的身子猛地一晃,声音骤然变得虚弱无力,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呕了出来,落在地面刺目惊心。
桑雁雪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他,满眼惊慌:“大哥!你受伤了?到底是哪里受的伤?”
“无咎,你怎么样?”皇帝见此情景,神色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上前半步。
“皇上,微臣并无大碍。”沈无咎轻轻摇了摇头,可话音未落,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这一幕看得桑雁雪心都揪紧了。
皇帝更是心中大急,当即就要传侍卫速去传唤太医前来诊治。
沈无咎却缓缓摇头阻拦:“皇上不必劳烦太医,臣只是练功不慎走火入魔,需要静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他再三轻描淡写,想要将今夜所有风波就此按下息事宁人。
可帝王何等心思通透,哪里会轻易相信这套说辞。
沈无咎越是刻意隐忍退让,皇帝心底的怜惜便越重,他已经隐约的猜到事情另有隐情。
皇帝长叹一声,只得暂且依从他的意愿:“既然如此,那你便速速回去歇息。”
沈无咎颔首道别,抬眼淡淡瞥了一眼身侧脸色阴晴不定的大皇子,还有失魂落魄的长乐公主。
一抹极淡的笑意自他唇角一闪而过。
他没有再多说一字,抬手拉住一脸懵的桑雁雪,两人并肩缓缓离开了这间狼藉的屋子。
殿内只剩下皇帝、大皇子与长乐公主三人。
皇帝的目光沉沉落在大皇子身上,一语不发,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今日之事,可有什么解释的?”文帝看着大皇子。
大皇子屈膝跪倒在地:“父皇,这一切皆是皇妹一意孤行,儿臣只是阻拦不及。”
他将所有罪责尽数推给长乐公主。
可此刻长乐公主不在意自己被当作替罪羔羊,心中只剩下那个盘旋不散的疑问,她眼眶通红急切发问:“父皇!无咎哥哥,真的是您的儿子吗?”
皇帝闻浑身一怔,神色瞬间紧绷,厉声呵斥:“放肆!休得妄议此事!”
一句呵斥,却没有否认。
长乐公主见状,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崩塌,她凄然大笑起来,笑声满是悲凉,泪水终于决堤,一滴滴砸落在青砖地面:“原来是真的……原来竟是真的!无咎哥哥当真就是我的兄长……”
另一边,沈无咎扶着桑雁雪已经走出了很远一段宫道。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苏晚意快步追了上来。
“雁雪!你没事吧?”
桑雁雪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我无事,你来得已经很及时了。”
苏晚意长长松了一口气:“万幸。方才我前去面圣之时,皇上正与众大臣商议要事,我只得在殿外苦苦等候了许久,耽搁了不少时辰。”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