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整个人被巨手死死拍在地上,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噼里啪啦!”
他浑身的银甲寸寸碎裂,鲜血狂喷,骨骼断裂的声音密集得像炒豆子一样。
几个护在他身边的副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巨手散发的气息碾成了血雾,尸骨无存。
黄毛巨手缓缓收回了裂缝之中。
天空的绿幕重新闭合,完好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巨手消失的瞬间,瑶池内那股恐怖的威压并未让群仙感到安宁,反而让那些刚刚看清真相的神仙们陷入了更深的恐惧。
刚刚还怒目圆睁,拿着天条军纪压人的李天王,此刻吓得连滚带爬,连那尊七宝玲珑塔都顾不上捡,砰砰地磕着响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
“臣等万死!臣等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南极仙翁更是抖得像风中的落叶,那身腐臭的假仙骨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整个人连头都不敢抬。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周身的雷光彻底死绝,面如土色地跪伏在碎裂的白玉地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满殿的神仙,上一刻还在高高在上地寻欢作乐,此刻却如同一群待宰的猪狗,惊恐地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乱作一团,最终在这绝对的恐怖面前纷纷跪地摇尾乞怜。
虚空中回荡起一个毫无波澜,冰冷至极的声音,仿佛来自无尽的苍穹之上。
“天蓬元帅,狂性大发,损毁天庭,惊扰圣驾,大逆不道。当受九幽业火焚魂之刑,形神俱灭,以儆效尤。”
此一出,全场死寂。
好在一位白发苍苍、手持拂尘的仙官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膝行而出。
来的正是太白金星李长庚。
他额头上布满冷汗,却还是硬着头皮叩首道:
“陛下息怒!天蓬虽犯下滔天大罪,但他毕竟在界外战场杀伐多年,立下赫赫战功。
若直接将其形神俱灭,恐惹得前线将士寒心,动摇军心啊!
老臣恳请陛下,念其旧日微功,留他一丝真灵,也好彰显陛下好生之德……”
太白金星的话音未落,江澈那诡异的左眼视界中,看到了更为惊悚的一幕。
在那个巨大而荒诞的舞台正前方,王母九凤宝座后方的黄铜王座上,原本盘踞着的,布满猩红血丝的巨大眼球,突然微微转动了一下。
它似乎对形神俱灭的判决感到无趣,瞳孔深处闪烁起戏谑与探究的光芒。
一阵晦涩难懂,却又带着古老韵味的低语,直接穿透了维度的壁垒,在空间中回荡:
“太上忘情,最是无趣。玉石俱焚,何如浊泥生莲?
神魂若无百般磋磨,怎见其韧?
将这等烈性之魂,投入那万丈红尘的污秽鼎炉之中,观其于爱恨嗔痴中沉沦,看其灵性在绝望中如何挣扎变异……
此等剥复之理,魂魄之验,岂不比一抔劫灰更得造化之妙?”
这番话带着一种高维生命视万物为刍狗的冷酷哲理,是对灵魂极致的玩弄。
黄毛巨手的主人,显然接收到了这高维主宰的意志。
虚空中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再响起时,原本的死罪已经被轻描淡写地改写,变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