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实在对不住,这壶茶钱,退给你们。”他回来说。
“客人实在对不住,这壶茶钱,退给你们。”他回来说。
明枝并没有收下这两文钱:“茶钱是茶钱,刚才是意外,不应该退。”
老翁闻,越发觉得愧疚,再次道歉后退下去。
“其实…刚才没事。”段钊开口。
听到他的话,明枝这才有空搭理段钊,无语道:“那是没有撞到,若是撞到,那不是伤上加伤?”
段钊还是第一回被人这么训斥,心里头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反正,他感觉,比刚才被人忽略的感觉要好很多。
“刚才没注意。”他解释。
明枝轻应一声,然后看他的手臂,皱眉道:“刚才在马车里,你救我,撞到你手臂了?”
段钊听到这个问题,一本正经地摇头:“没有。”
“我看到了。”明枝皱眉,从袖袋拿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清凉镇痛的药膏,撞痛的地方擦擦,会减少痛感,回…去,记得让大夫看看。”
这个清凉镇痛的药膏是上回进城从药铺买的,当时一起买的还有其他的药。
当时听说互市的地方就在东营采石矿附近,她就让霍英都给装上了。
本来想的是若是有机会进到采石矿里见到人就把药留下,现在看来,机会不大。
与其原模原样带回去,不如把药膏给需要的人。
“无事”两个字都到了段钊嘴边,然而看到这个药膏,他硬生生地把这两个字吞了回去,“多谢。”
明枝点头。
他们这一桌再次恢复平静,最靠近里面的那一桌的兵差们起身离开。
经过门口这一桌时,看到戴着面纱的明枝和戴着面具的段钊,几个人的脚步明显一顿,朝着这边看来。
“枝姐儿,马车修好了,咱们走吧!”顾大娘来喊人。
明枝听到声音,看向对面的段钊说:“走吧!”
段钊起来。
兵差们看到他们不仅是两个人,而是一群人,这才收回目光,又开始胡侃起来。
“什么京城的大官!来到咱们这矿里,那还不是我想让他往南边,他绝不敢往北边。”
“是是是,头儿是这个。”
“大官,我呸!他们现在就是罪官,头儿才是大官!”
几个人簇拥着一个人离开。
他们并没有降低声音,所以这些话都被明枝听得清清楚楚。
段钊面具下的眼神瞥了一眼远去的人,泠冽的寒光一闪而过。
明枝紧握了握手,向外走去。
马车是车轮和车辕衔接处出了问题,费了一番折腾,这才修好。
车夫坐在前面,甩着马鞭,马车缓缓行驶起来。
到了临时扎营的地方,已经快要酉时了。
吴大娘没有跟去,但是在互市收获也颇丰,见她们回来,忙拉着明枝去看了收回来的东西。
“今天见到一个胡商,他前段时候刚往西边走了一趟回来,弄了许多种子,枝姐儿,你看看。”
他们来之前就被专门交代过,找找有没有其他可以做主食的种子。
明枝蹲下来翻看了一下,大部分都是草原的种子,比如胡麻种子,莜麦(燕麦)种子,以及草原本地经常种的糜子(黍)。
“如何?”吴大娘有些紧张。
“这是莜麦种子。”明枝把其中一小部分种子分出来,放到一旁,解释,“这种种子根耐寒,很适宜冬天种植,成熟的莜麦磨面可以做莜麦面,是一种很抗饿的食物。”
作为西北人,吴大娘还是对草原的粮食有一些了解的。
作为西北人,吴大娘还是对草原的粮食有一些了解的。
听到明枝的话,不禁皱眉:“这东西长成的麦子,外皮极难脱壳,现在主要是军马吃它们。”
“而且这麦子可难种,夏天一下雨再一热,这东西就倒下去,不好种,产量也低。”
其实,一定意义上,这就是生活习惯不同导致的差异。
西北凉州之地,这是一个汉胡杂交的地方,胡人不注重精细,即便粗糙的燕麦也能入口,但是汉人不行。
明枝将种子放到一旁,对她说:“其实可以研究一些脱壳的工具,燕麦去掉外层的壳,还是很耐饿的粮食。”
“工具?”吴大娘觉得这个工具,似乎并不是那么好做。
一旁的顾大娘见这一幕,扯扯她的衣袖,小声说:“这东西,枝姐儿能说,说不定就能做,你别问太多,我们今个出门跑了一天,这都又累又饿的,先让我们吃些饭。”
晚饭依旧是肉汤干饼。
吴大娘闻,立刻松了手,催着明枝去吃饭。
明枝确实有些饿,放下东西先去填肚子。
…
主帐里,供应的也是肉汤和干饼,不过比普通的人,另外还提供一份风干羊肉。
羊骨头煮的汤,有些膻味,段钊只喝了一口便放下了,拿起干饼来吃。
廉峰见他就动了一口汤,小心提醒:“大人,你这出门了一整日,喝点热肉汤。”
他不说话则已,一说话,段钊就往他这边望了过来,突然问他:“之前查明震文去向的事情怎么样了?”
廉峰一顿。
为何突然问这个。
之前他见段钊许久没问,还以为他不关心了,不过好在他之前的确查过,还记得情况。
“明…大人与其长子均在流放东营的名单里,后来被东营采石矿的苟彭要走,现在父子二人应该都在那里采矿。”
段钊一听,心想:看来,明枝经过采石矿时那有些反常的表现看来都是因为这个——明震文在凉州东营的采石矿。
而将明震文要走的人是凉州东营的苟彭。
苟彭
跟西营的莫苍凉是行事风格完全不一样的人,若是说莫苍凉严谨,行事稳重,那么苟彭就是张扬,行事严苛,甚至有些过于功利。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像是有一张大网故意操纵的
段钊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扣,思索片刻抬起头对廉峰说:“夜里,让人探一下采石矿,看看明震文情况如何。”
廉峰点头:“是。”
他应下来,转身出去准备安排人,正好,在主帐门口撞到来见段钊的方余。
方余见他要出去,随口就问:“统领要出去?”
廉峰颔首,没有解释。
方余也没有多想,目送廉峰离开后,这才抬脚往里面走。
“大人。”他躬身请安。
可能是因为他出现得太无声无息,这一声有些突兀。
只见段钊欻地把一个东西收起来,然后可能是因为动作太急,小臂还撞到桌角,眉头紧蹙到一起。
方余:
这大人看什么东西呢?这么见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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