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冷淡
八月的凉州,烈日灼灼,不过临近草场,风沙比较大,所以大部分的胡人都是翻领窄袖长袍,下面配着小口宽袴。
就像安莫,他就是深褐色的翻领窄袍,配着清灰色的窄裤以及牛皮长靴。
跟他差不多,安卓延则是灰褐色的翻领窄袍,配着同色系的窄袴。
二人的穿着有多么“谨慎”,对比之下,安伽吉的穿着就有多么的大方。
他穿着一件半敞的外袍,松松的搭在尖头露出内里窄袖的粗布短襦,领口敞得很开,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膛,胯袴短窄,从上到下散发着“奔放”的气息。
安伽吉一进主帐,直奔明枝而去,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站在中间的三个人。
他刻意的挺直脊背,丝毫不在意敞开的衣襟在这样的动作之下,继续往旁边掉,对明枝说:“月娘子,来的正是时候,看看这一身儿新做的胡服,如何,可能入眼?”
可能是安伽吉迫切想要展示,腰间碟血带上的配饰,也随着动作叮叮当当的作响。
明枝下意识地望过去。
一眼,就看到蹀躞带上那露出来的强壮
果然。
胡人还是有些草原民族的基因在的呀!
明枝胡思乱想着,一时到没有想起来阻止什么。
这点反应,都被段钊看在眼中。
他瞥眼朝一边,目光从安伽吉身上一点一点地扫过去,然后收回目光,心中暗自评判:肩背单薄,骨架偏软,只是一个花架子。
这种人而已,值得明枝如此反应?
段钊微微蹙眉。
明枝并听不到他的话,但是若是能够听到这个话,一定会对他说:那是肯定不会的。
薄肌擦边男,前世在某些软件上她还是看过不少的。
刚才之所以没反应过来,主要是没想到这凉州的风气,果然如之前听说的那样很“淳朴”,一时有些惊讶而已。
“月娘子。”安伽吉往前凑了半步,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明显的勾引,语调笑,“除了这套胡服外,其实还有几套很好看,你要不要看?”
“有缘再看。”明枝后退一步跟他拉开距离,然后转头看下一旁的安莫,“安大郎君,不如先谈生意?”
其实这就是转移尴尬。
安莫的确是觉得尴尬,耳根一阵发烫。
他们兄弟三人做牛羊的生意,在胡族里面也算是小有所成,所以也很注重面子。
此时此刻,他实在没有想到,安伽吉会做出明显一副勾引的姿态。
安莫不自觉地攥紧手中的绳子,眼中掠过浓重的羞愧,听到明枝的话,急忙点头,然后又对安卓延说:“卓延,带安伽吉出去。”
对于他的交代,安卓延自然是很想遵从。
主要是他也没有想到,他二兄所谓的准备,竟然是这样的准备。
他还稚气,却也懂得中原的待客规矩,眼见安伽吉有些失礼,不由得有些垂头丧气。
他们两人都做好要带安伽吉下去的准备。
只可惜这件事情的另一人并不太配合。
安伽吉轻轻绕过安卓延拉他的手,将一旁的袖子挽到中间,故意把手臂露在明枝面前。
他觉得他手臂的线条练得很不错,很适合让人看。
“下去干什么?不是要做生意,就在这里谈。”安伽吉说。
安莫:
他故意穿成这个模样,让人怎么继续谈生意?!
他故意穿成这个模样,让人怎么继续谈生意?!
就在他觉得焦头烂额,眼前的事情不好处理的时候,就听到刚才进来的三人之一开口说话。
“娘子。”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又很有特点,一下子就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安伽吉也是如此,这才注意到中间站着的三个人。
段钊见他望过来,语气稀松平常,没有半分别的意味,仿佛只是随手将递给上方的人:“家中的信。”
他身上是一身普通的清灰短褐,抬手的时候衣袖自然滑落一截,露出里面结实紧致的小臂。
跟刚才刻意凹出来的手臂线条完全不一样。
这个手臂的肌肉线条即便是在放松的状态下,也是筋骨分明,绷的利落。
根本就不用刻意发力,只需要通过那个筋脉,就能感受到他的力量。
安伽吉目光无意的扫过那节手臂,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将自己刚才挽上去的衣袖放了下来。
可能还因为一些别的原因,他甚至把敞开的窄衣,也下意识的拉了拉。
注意到他这个动作,段钊不经意地又放下手臂。
明枝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的交流,此刻整个人的注意力只在那封信上,安莫亦然,他的注意力也在拿封信上。
他想,看来交易或者是不成就在那封信上。
拿到信,拆开。
上面只有两个字。
——应下。
明枝神色未变,将信重新折起来装入信封,然后才抬头看向对面的安莫:“安大郎君,可能按时将牛羊送来?”
安莫心中先是一松,然后闻,又是一紧:“那数量…”
若是不能够达到一定的数量,这笔生意其实是不划算的。
“就按照之前定下的数量。”明枝还是懂得做生意要将一切都说清楚的,于是将两个人之前沟通的牛羊数量,相应的交易方式交易时间都重申一遍。
“若是不能够按照约定的数量将牛羊送来,安大郎君是要赔偿违约损失的。”她提醒。
安莫自然是能够说到做到,立即保证:“绝不违约!”
“成交。”
当场签订契约。
契约一式四份,一份递给安莫,一份给明枝,另外还有两份需要分别交给各自朝廷。
明枝将其中两份收起来,递给后面的顾大娘,然后从段钊的手中接过一个匣子交给安莫:“这是定金,安大郎君请收好。”
安莫接过,确认数量没有问题后,这才对明枝说:“我让族人把牛羊赶出来,月娘子不介意的话,在这里用了饭再走。”
其实就是他要把现在临时扎帐的牛羊全部先给明枝,这也是他们的诚意之一。
回去是干饼素汤,在这里是肉汤肉饼,那自然是在这里吃一顿“公餐”比较好。
明枝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想答应,结果还没有等到她开口。
另有一人先开了口。
“娘子,郎君在家中已经备了晚膳。”段钊说。
闻,明枝看着他。
什么叫备了晚膳?那个干饼素汤的饭能叫晚膳?!
安莫跟汉人做生意比较多,也了解汉人吃饭的讲究,闻当即就说:“既然月娘子家中有事,那我就不便多留客了。”
明枝:
其实是可以留一留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