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明枝不行?
段钊刚才一直未开口,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开口。
一开口还说的这个。
方丞心思缜密,属于那种走一步望十步的,心里头还在琢磨段钊问题的用意,那边没甚心思的郭开宁则是想都未想不假思索地开口:“莫说是此人,就是凉州名厨恐怕都难用三升的粮做一什人的饭,也就是那人,恐怕做一些硬饼,勉强能成。”
前线将士出征作战,常规情况下,特别是轻骑兵随身携带的干粮就是大饼。
而作为曾经前线将士的一员,现今凉州西营的兵曹参军的他,对军营干饼的硬度,不,“强”度,还是有所了解的。
当然,噎人不噎人暂且不提,干饼相比较于其他东西确实是挺耐饿的,特别是当它配着水时,别提饱腹感多强。
“干饼,他能做,难道别人不能做?”段钊反问。
郭开宁一噎,半晌才说:“干饼的做法简单,自然是都能做,只是军营要的干饼可跟普通干饼不一样。”
专供士兵的干饼,自然有其他的要求。
那么,其父在凉州官府做厨役的李奎,自然在这件事情上更胜一筹。
“此,未必。”段钊闻,掀起眼皮,抬头看向前面考核的地方。
郭开宁挠头,看向方丞。
谁知方丞并没有看他,而是跟段钊一样,朝着厨帐考核的地方看去。
“肯定是说不过…”郭开宁小声念叨一声,说着也朝那里看去。
刚才虽然有一半的人放弃考核离开,但是留下来的人也不少。
平时偌大一个的厨帐,此时看起来也有些挤。
考核题目定下,接下来就是分配位置,明枝被分在最右边。
厨帐灶台不算少,但是此时并不够考核的人一人一个,于是就需要两个人共用一个灶台。
说起来,也可能是孽缘,明枝倒霉地跟李奎的忠实拥趸,也就是之前三番五次找事的那个人分到共用一个灶台。
那人见此,阴险勾唇:“没想到会分到共用一个灶台吧,信不信,接下来,你别想——”
没等他把威胁的话说完,明枝便再次举手,招呼巡逻的士兵:“差爷,他扰乱我。”
士兵看到又是那人,面色一沉,不耐烦地说:“李明,不想参与考核就滚出去!”
这一声可比刚才更有用。
李明吓得退后两步,差一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忙说不会再犯。
士兵见他求饶,这才甩袖离开。
明枝见士兵转身去别处,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差点坐在地上的人笑吟吟地问:“李郎君,还说吗?”
李明敢怒而不敢。
屏风后。
段钊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恰好方丞回头,也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疑惑地挑挑眉。
郭开宁正好侧身,跟他对上,有些不明所以,问他:“有事?眉毛抽抽??”
方丞:
也罢,还是看前面的人考核吧。
那么大一个屏风,刚才才进来时太紧张没看到,到后面没有那么紧张时还看不到,那就实在有些太傻。
明枝想到后面应该就是决定这次考核结果的人,如此,这次招募考核应该会比想象中的更公允。
那么,这一回就要做得让人更无话可说才是。
想清楚这一点,明枝手上的动作就越发快速起来。
三升粮,分别是粟米,以及劣糙米若干。
厨帐里有石磨,可以直接将米磨成面,明枝很是果断,直接将三升粮直接磨成粉面。
然后取一小部分粉面,调成稀糊状,放在热的地方等待发酵,等到面糊起泡,就可以当成半个酵种,把剩下的面全部倒进来,加入少量的盐,放在一旁发面。
因为没有老面引子,明枝并不期待发面会特别明显,只是希望面团能够微微膨大一些。
将发面放到一旁备用,接下来把另一半粉筛掉粗糙的谷渣,然后倒入清水,双手快速地搅拌粉面。
因为粟米和糙米筋性不够,所以这一步要特别注意水的比例,尽量让面团达到一挤一个团,微微凝固的状态即可。
搅拌过后,准备起锅烧水。
屏风后面,郭开宁没看太明白,点点方丞的手臂问他:“这是要做什么?”
不像做饼,倒像是煮面汤,只不过面汤稀稀拉拉的,能够一什十人吃吗?
不像做饼,倒像是煮面汤,只不过面汤稀稀拉拉的,能够一什十人吃吗?
方丞耕读人家出身,平日里吃食不说颇为讲究,但是也是追求精致的。
他自然也看不出明枝要做什么,尤其是,一半面团,一半湿面,确实让人捉摸不透接下来的做法。
“不清楚。”方丞沉声道。
段钊不经意地看两个人一眼,而后又将视线转回前方。
郭开宁惦记着“赌约”的事情,所以也不关注别的人,一双眼睛就盯着明枝以及李奎看来看去。
李奎不愧是做饼的能手,两三下几个饼子就成形,已经要放到锅里烙了。
“他要成了。”郭开宁微微颔首,接着又去看明枝。
这一看,稍微挑眉。
“这小娘子落后了一步。”
方丞听他说这个,转头看向厨帐的最右边。
明枝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把柴火丢进灶膛里,火逐渐生成。
正在这时,李明也丢了一把柴放进灶台,然后径直把他的杂粮倒入锅中,然后不好意思地对明枝说:“我先煮,你等下再煮。”
明枝听到他的话,挑挑眉,看着他,正要开口。
就听到李明慌乱地打断她:“没有扰乱你,这是正常的,本来一个灶台就是两个人用。”
“嗯。”明枝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然后指着他的杂粮粥问,“这是你做的饭?”
“呃,是,你想说什么。”
明枝轻轻摇摇头,将等着发面的面盆往火堆这边挪了挪,又找了个小木凳坐下来,这才开口:“你肯定当不了厨役!”
李明听到这个,脸色欻地一下黑了,又气又怒。
但是,他又碍于之前的警告,不敢对明枝说什么。
就这样,以一种很奇怪的方式,两个人很“和睦”地共用一个灶台。
没有老面酵子,面没有发太起来,不过因为有酵种,面微微蓬起,明枝按压面团,感受了一下松软度,嘴角微弯。
发面的程度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