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事被这么一吩咐,才注意到那锅质地绵密粘稠的粟米粥。
他走过去,细看那锅非同一般的粟米汤,面色微讶,下意识地疑惑:“这是用店里的粟米粥滚出来的粟米粥?”
不是吧?
难道他当时在粮店里买的不是中等粟米,而是上等的粟米?
“是的。”明枝不明白他问这个问题是为什么,但是还是如实回答,指着厨房的一个角落,“就是在那里放着的粟米。”
听到这里,刘管事不由得微微一怔。
能将这中等的粟米做成这样的粟米粥
半晌后,他神色凝重地看着明枝,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以及考量,开口问:“知道到凉州后,流犯们会被分去做什么吗?”
明枝不料他会突然提到这事,翻饼的手一顿,思忖片刻,意识到什么,心跳骤然加速。
“刘管事,有何指教?”她的手攥得很紧,里头一手手汗。
“西北流放地的军营里,最缺能够保持军灶,让将士吃饭的厨役。厨役虽是做工累一些,但是要比其他几个去处更有盼头一些。而且更重要的是厨役,军营每月会给一些军晌,积少成多,也未必不能自赎去掉流犯的罪名。”后面几句话,刘管事说得意味深长,同时更没忘记叮嘱,“别让饼糊掉。”
“不会!”明枝转过来,紧紧地盯着他看,“但是如何能做厨役?”
流犯做厨役,定然比做苦役的活计要松快一些,定然会有很多人趋之若鹜。
刘管事没有着急开口,而是转头看一眼那金黄的南瓜饼。
明枝立刻反应过来,开口道:“这道黄金南瓜饼的方子,若是刘管事不介意,等会儿我写给您。”
“刘某受之有愧。”刘管事说是这样说,微微上扬的唇角却透出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来。
“昨日,今日多亏管事照顾!要不然也不会拿到救命的汤药!”明枝拱手。
刘管事这才轻应一声,挥挥手示意她靠近一些,然后抬手小声说:“凉州军营有一个姓解的差拨,是军营兵曹的人,负责接收流犯登记,分配去向,到时候登记时你跟他说”
明枝听着,听到中间的某些话,稍微有些羞愧:“如此说算不算骗人?”
“如何能算骗人!”刘管事恨铁不成钢地说,“就说段将军认可你做的菜,又如何?他又不能找段将军验证!而且,昨天那碗汤,的的确确段将军喝得干干净净,这还不能证明什么?”
明枝想想,觉得也有道理,轻轻点头。
刘管事这才继续往下说:“然后,等到分去处的时候”
…
两个人话刚说完,就见护卫带着几个佩刀的士兵来到厨房。
“早食可准备妥当?”他问。
通过跟刘管事打听,明枝知道这个护卫姓廉名峰,是段钊的贴身侍卫。
“廉护卫,准备妥当了。”明枝点点头,将准备的粟米粥,凉调的菘菜以及那金黄的南瓜饼指给他看:“邸店东西不多,为大人准备了一份粟米粥,解腻的小菜,还有黄金番瓜饼。”
廉峰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菜,同时心中不禁腹诽:东西不多,还能做这么多?那东西要多的话,岂不是能做山珍海味?
他心里想着,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指挥后面的士兵端饭端菜:“把饭菜送给大人。”
“是!”
士兵端着饭菜离开。
“大人,早食来了。”
段钊正在读信,闻,正要拒绝,然后突然想起昨夜的那份菘菜汤来。
一想,到口边的拒绝就变了。
“拿进来吧!”
士兵听到命令推门进来,将端着的菜碟碗碟放下。
段钊起身,在桌边坐下。
几个菜中,最惹人注意的莫过于那道散发着浓郁香甜的黄金饼。
“这是什么?”他问。
“应该是黄金番瓜饼。”士兵还记得这几个饭菜的名字,沉声回答。
黄金番瓜饼?
番瓜?
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段钊默默重复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拿起来,轻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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