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良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明枝放着鱼不捞,转去捞螺蛳的原因。
“她才多大的小娘子,你们跟她计较这几条鱼,真有意思。”他无语了。
“欸,你这话,赵有良,你以为谁都能跟你一样娶到在大将军府做婢女的人,一家人光是靠着将军府露出来那些就能过活。”中年汉子瞪他。
赵有良哼一声:“你们就是拿无能当借口,这条河以前都没人少捞鱼,以前怎么没听说鱼会吃光,现在明枝多捞几条鱼,看把你们羡慕的。”
中年汉子闻,就要从河里起来,被旁边的人一把拦住。
“别别别,千万别动手,把巡查招来!”
岸上的赵有良也被明枝拦住。
“有良叔,别因为这点小事起争执,再把差役弄过来,多不值得。”明枝知道他这是为自己说话,心里头情绪复杂。
不过此时也不适合整理情绪,明枝压下翻涌的情绪,对河中气愤的中年汉子,或者准确来说是对围观的众人说:“沙鳅鱼确实有数,此前明枝确实拿走太多,诸位叔伯都没跟我计较,是大度大量,明枝心知肚明,感谢各位叔伯,也望诸位莫要因此事再生气,若是惹出事端,明枝实难担待。”
中年男子都是能做明枝父亲的年纪,被这么一道歉,反倒是觉出不好意思来。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那条河就在那里,里面的鱼,明枝不捞,别人捞,都一样,能不能捞到,捞到多少都是个人的本事。
“没事,没事,都散了吧。”有人打着哈哈,从中调解。
中年汉子也被人拉着手臂,转去别处。
留在原地的赵有良还是有些气愤,不平道:“他没本事捞鱼,还怪别人能捞,这能怪谁!”
明枝其实不算生气。
凉州贫瘠,军营口粮又不多,养家糊口的人当然会计较这些。
“不说那些了,有良叔。”明枝转了话题,把自己沉甸甸的粗袋子打开给他看,“你看,我捞到了多少螺蛳。”
赵有良一看,的确满满当当一大袋子。
但是他的态度还是之前。
“这东西又小,里头还有沙子,不好吃。”
“也能做得好吃的。”明枝眼睛亮亮地看着这些螺蛳,然后对他说,“有良叔晚上带着婶子弟弟来我家吃饭,我做螺蛳给你吃。”
明家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
赵有良帮忙替明枝弄了许多东西,床榻桌椅。
“那些,你都给我了鱼干。”赵有良觉得无功不受禄,有些不好意思。
给明枝那些东西,都是用风干鱼干还有粮食换的,可不是白给的。
“别推辞,有良叔,你要是不去,我就不麻烦你帮我搭泥灶了。”明枝说。
赵有良知道推辞不过,只得应下来。
明枝听他应下,也放下心来。
没有太多石头要运,河滩的工也下得早,明枝提着一袋子螺蛳小跑着回家。
河岸对面。
段钊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明枝,认出了她。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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