镣铐虽被解开,但是流犯们活动的区域很是有限。
至于给流犯做饭的厨房,说是厨房,实际就是一个简陋的大屋子,里头连正经的锅灶都没有,只有角落里放着几个粗陶瓦罐,烧火的地方放着一些没用完枯木枝。
本来看到厨房里没人,明枝还是很惊讶的,可进来看到这空空荡荡的屋子,惊讶就变成了了然。
哪里是流犯不来厨房,分明是知道这个厨房什么景象,就干脆没过来。
“阿姐,厨房没有锅,该怎么做饭?”明蔓挠挠头,有些无措。
当前的情况并不在一个小朋友的预料之内。
明枝转头见明蔓蹙眉挠头,跟个小大人似的,不由得觉得有意思,环顾一圈,看到那几个瓦罐,想起以前去大山里扶贫,见过农民用瓦罐做饭的事来,顿时心中有了想法。
“没事,这些瓦罐也能做饭。”
说完,明枝去角落里的瓦罐一顿翻找,最后寻到一个宽底的,费劲滚过来,用湿布条干净。
军营发的口粮里有一点粗盐,放一点到清水中化开,然后倒入混合的粗粮面。
粗粮面有些粗糙,即便是加入水,揉起来也格外费劲,每按一下,明枝都能感受到面团那粗糙的颗粒感。
没有办法,为让做出来的粗面饼口感更软和一些,只能继续揉搓,直到那颗粒感逐渐消失。
这时,明蔓把瓦罐架到两个石头上面,将剩下的枯木枝全都拿过来。
“阿姐,是不是可以生火啦?”她问。
明枝点点头,将面团放在一旁,过来用火折子将木枝点燃。
瓦罐大多数是陶制,柴火容易把瓦罐烧裂,相比之下,这种枯木枝最为合适。
等生起火,明枝就对明蔓说:“不要离火那么近。”
明蔓闻动动手,没吱声。
明枝就又补充一句:“小朋友玩火,容易尿床。”
如此一句,气得明蔓叉腰,眼睛瞪圆道:“阿姐,我肯定不玩火!”她肯定不会尿床的。
“那就好。”明枝嘴角微弯,转头把面团揪成拳头大小的面剂子,没有擀面杖,就干脆用手指按压,把面团按成半指厚的小圆饼,然后将它们贴在瓦罐内侧。
等把所有面饼贴完,又用一块破陶片半盖住瓦罐,等焖个一柱香的时间,又把盖子取下来。
“阿姐,为什么不一直盖着它?”明蔓站得距离火堆很远,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这边。
“刚刚盖住,是为聚集瓦罐的热气,来将麦饼焖熟,现在取下来,是要借助下面火堆的温度将麦饼的外皮烤焦。”明枝解释着,用往瓦罐下面添了两根木枝。
枯枝燃起来,发出噼里啪啦地声音。
瓦罐微微颤抖着,贴在内侧瓦壁上的麦饼变成微黄色,边缘逐渐翘起,发出淡淡的麦香。
明蔓闻到麦香,眼睛一亮。
不远处,军营屯田区的门口。
“什么味道?”守营士兵吸吸鼻子,又不太确定,伸手推旁边的人,催促问他,“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没??好像还很香。”
“哪来的味儿。”另一个人说着,皱着眉嗅了嗅空气里的味儿,“没有味儿啊?…咦,不对,好像还真有味儿,好像还是粟米的味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这么一个疑问。
粟米的味确定,不过粟米饼怎么可能有这么香的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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