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沙漫天。
西北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吹得人生疼。
从卯时末一直走到午时末,太阳实在炎热,押解的差役这才宣布停下来稍作休息。
“此处距离凉州不过一百里,稍作停留,争取太阳落山前,再行三十里,如此后日便可到凉州。”
差役大声吆喝,只有零星几个人回应。
那边。
霍英娘紧张地握着明枝的手,小声问:“不是说匣子给差役了?”
明枝小心翼翼地给明蔓喂了水,而后说:“应当是那个将军的意思。”
估计是解差索要匣子的时候,被那位目睹了。
“那还给不给解差?”霍英娘把陈旧的行囊攥得更紧一些,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原因,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明枝看到这一幕,眼睛微酸,但是强忍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轻轻摇头:“不必,他们肯定不会再收,先留着吧,等到凉州劳城营,说不定还有其他的用处。”
这倒也是,霍英娘颔首。
明枝将藏起来的黄金番瓜饼拿出来:“阿娘,先用些番瓜饼,不想哪些事。”
昨夜天色太黑,明枝去做饭的事还可以藏住,可一到天亮,这事根本瞒不住人。
特别是临出发前,那位护卫还亲自将汤药松了过来,更是给人重重一击。
因此此时,即便是看到那个黄金番瓜饼,有些人嫉妒不已,也不敢轻易抢夺,只能说些酸话。
“有些人鬼鬼祟祟,夜里头,谁知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才得到了那些东西!”
明枝闻声望过去,平静地看着一个面容清秀的人。
此人叫沈青容,昔日其父在明震文手下做官,没少巴结明家。这回,明震文舞弊案定案,最重要的证据就是从沈家查到的。
明父沈父交情颇深,没有办法自证清白,最终大理寺定了罪名,明家被抄家,满门流放。
罪责更重的沈家同样也被发配西北,因为沈家男子一同流放,沈青容虽受折磨,却要比明枝母女三人处境好许多。
昨日之前,明枝过得有些浑浑噩噩,沈青容诸多刁难,不曾理会。
但是,今日,不可能。
“沈青容,你如此信誓旦旦,莫非是做过此事,不然怎会如此笃定?”明枝说着,眼神淡淡地扫她一眼。
流犯之中,有一些人是浪荡子,一路走来虽累,也不妨碍他们凑热闹。
“就是就是,某之前可瞧见过这个小娘子语气绵绵地跟那位差役说话,那…啧啧。”
“可不是,明明那位明小娘子模样俏丽,这一路上,差役们可没给她过好脸色,跟对这位小娘子可是天壤之别,如此这般,要不是跟那差役有些什么,谁信讷!”
几句闲碎语,听得沈青容面色青黑。
“一群流犯,有何”
明枝轻呵一声:“沈青容,沈家人不是流犯?”
沈青容正要回话。
只听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青容,闭嘴!”
明枝闻声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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