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
出声呵斥的人是沈青容母亲詹氏。
詹氏出身书香门第,虽只是旁支庶女,但却善于钻营,在礼部官员后眷中很是有名。
此刻,她也身着粗布囚服,镣铐加身,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干净”。
整个人不像流犯,而像
明枝眼睛微微眯起来,眉头轻轻蹙起来。
詹氏瞪沈青容一眼,而后朝着霍英娘道:“青容不懂事,胡说八道,霍夫人和大娘子大人有大量,千万别与她计较。”
说着,她甚至还微微屈膝,对这边行了半礼。
明枝静静地看着这边。
奇怪之处就在于此,相比较从前,面对如今已被流放的明家,同样身为流犯,尽管詹氏姿态谦卑,但是给人的感觉不仅不像囚犯?那像什么?
为什么会给人这种感觉
明枝正想着,那边的霍英娘已然冷声开口:“如今都是流犯,詹夫人不必如此。只是,子不教父之过,令女如此论无端,恐怕终有一日,再次罪及其父。”
詹氏闻,面色一僵。
沈青容听此,怒目一睁,就要张嘴回骂。
“多谢霍夫人提醒。”詹氏小幅侧身,瞪过去,而后转过来,眼底略过一丝情绪,又很快拂过。
明枝没有错过那个变化,眸光微暗。
就听到詹氏已经转移话题,用关切的目光看着靠在那里一动不动毫无血色的明蔓,用叹息的语气问:“霍夫人,小娘子用过汤药,怎么还不见好转?眼看就要到凉州,流放一路终于要到目的地,若是此时出事,实在可惜。要不还是求求那些差役,让他们帮忙找找大夫,万一——”
后面的话没有往下说,但是意思很明显。
霍英娘与明枝同时一顿。
无处泄愤的沈青容看到两人反应,终于察觉到什么,将手一甩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有些人就是没有活着到凉州的命——”
“啪。”
话音未落,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沈青容脸上。
沈青容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而后倒到地上,那半边脸迅速肿起来,她下意识地捂住,然后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说:“明枝,你竟然敢——”
“为何不敢?”明枝冰冷的目光就如同是在看一个死人,字字清晰,“你若再说,我就还敢!”
沈青容看着这个目光,下意识地颤抖,整个人顿在原地。
片刻以后。
被这一幕震住的詹氏才反应过来,她忙站起来,俯身去看沈青容的伤势,再看着明枝,痛心疾首地说:“大娘子,你岂能随意动手?!”
明枝拍拍手,随意反问:“为何不能动手?你规定的?”
似乎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句话,詹氏一噎。
明枝弯弯唇角,俯身看着地上的两个人:“詹夫人,你不会教女儿,自然有别人替你教女儿。”
詹氏闻,面色彻底僵住。
也是这个时候,顿在原地的沈青容仿佛才清醒过来,哀嚎声响起来:“阿娘,明枝一个傻子竟然敢打我,我要让她去——”
——啪。
又一声,沈青容另一半脸上又落下一巴掌。
打人的是詹氏。
“闭嘴!”她怒斥沈青容。
沈青容听到这一声怒斥,才似想起什么,啜泣起来。
看到这一幕,明枝挑挑眉。
还挺有意思的。
也是这时,此处的争吵终于把远处的差役惊动。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呢!”
暴喝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