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生注意到他的动作，突然加快了答题的速度。

joanna再一次进来时，带来了他的试卷，带走了旁边戴眼镜的男生。男生拿起试卷的时候手很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齐凌云赶紧将这个细节记下。

面试者一个接一个被叫走，有的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有的出来的时候衬衫后背湿了一整片。最后一个轮到他，他站起来的时候学着前面那个男生的样子抖了一下手腕，试卷从手里脱出去，被joanna眼明手快地一把捏住了。

“不用太紧张哈，”她说，“林总监很和善的。”

齐凌云心里赞了一下自己表现到位，然后问道：“那前面的人为什么都很害怕的样子？他们都被淘汰了吗？”

“这个嘛”joanna的嘴角抽了一下，答不出来。

她是接到了任务的。眼前这个候选人，老总交代过，一定要中选。“新人不进，你自己腾地儿”。这是她老总的原话。

但是，今天程序部门来的这个面试官林总监很不好说话，尤其是得知今天内定的人选有两个的时候，不但没有放松标准，反而加倍严厉。

第一个出门的戴眼镜的小男生，据说是财务总的亲侄子，亲自打过招呼的，进门前还对过试卷答案，却被林总监一通挑剔，哭着出去了。现在身边这个，也不知行也不行。

“相信自己，肯定行的。”joanna说着，也不知是不是说给自己听。

两人从一个会议室到达另一个，从开阔的大间变成面谈的小间。房间里，面试官撑开手臂靠在椅子里，用肢体占住了这间本就不大的屋子里最多的空间，给了很多压迫感。

joanna将齐凌云引导座位上，给林总监一个讨好加求关照的表情。

林总监直接闭上了眼。

joanna顿时感到大难临头，戴着痛苦面具关上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齐凌云和林总监。

“先做个自我介绍。”

齐凌云挺直了腰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他昨晚排练过这一段，应该不会出错。

“您好，我叫齐凌云。今年二十二岁。籍贯江省河市小塘区。我小学就读于苏南学校，中学在苏南学校，本科毕业于苏南大学计算机系”

“停。”林总监的眼皮掀开一条缝，“你介绍自己，怎么从籍贯开始？”

打断这一招他用了很多年，向来管用。按经验，此刻对面的年轻人应该开始紧张、语速加快、眼神飘忽，然后更加慌张。

可齐凌云还是原来的样子：“这是我的出厂设置。”

林总监顿了下，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很短的气音：“出格语在我这里不加分。行了，直接说重点，专业背景和工作经历。”

“好的。专业背景是计算机系ai方向，工作经历是现公司实习一周。”

他说完了，双手依然规规矩矩放在膝盖。

林总监等了等，又等了等。

“…没了？“

“您问的是‘专业背景和工作经历’，”齐凌云说，“我已经回答完毕了。”

“就这些？”

“就这些。”

林总监终于把眼完全睁开，盯着他，前倾身子撑在桌面上，摆出一个标准的“权利交叉手”造型，压迫感十足地道：“就这么一点工作经验，也好意思来应聘？”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齐凌云迎着他的目光，歪了歪头：“我刚拿到毕业证，总不可能自带十年工作经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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