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只能…
齐凌云转回脸,嘴巴被翁翕的动作压成嘟嘟唇,说话的样子傻乎乎的:“好黑啊!”
“你也觉得黑对吧!”翁翕得到了他的确认,撒开了手。终于不止她一个人看见异像,终于有了一个伙伴,她激动地继续引导他:
“黑得很不正常对不对?”
齐凌云眨了眨眼。
当然不正常。
但他不能这么说。他每天能用的能量是固定的,为了制作这一处房子,他已经把整个市区的电都临时停掉,今天已经再没有别的能量去修补这个bug了。
可是,该说些什么,才能在承认“天塌了”以后,稳住她的神志?
齐凌云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好歹坚持到十二点。
“齐凌云?”见他久久不说话,翁翕更紧张了。
“姐姐,”齐凌云开口,用的是安慰人的语气,“晚上本来就黑的。”
难道他没看见么?
翁翕又看了眼窗外,不服输:“不只是黑而已,跟我来。”
她勾着他的手肘,带领他走下楼梯。四只鞋子先后踩上地毯,压出一串柔软的脚印,延伸向大门。
“小齐,你看——”一只手握上门把手。
“姐姐!”另一只稍大些的手覆了上去。
翁翕抬起脸看他,有些惊讶。齐凌云极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教她半点不能动。
“姐姐,”他很急,“你怕黑吗?”
翁翕摇头,手上挣扎:“我不怕…”
而他的手比她的更有力气:“你要是怕黑,就留下来。别出去。”
沟通失败,翁翕有些挫败:“我真不怕黑。”
“你怕。”
话音未落,身子突然上升。
一只猫跟鞋跌落地毯。
他将她整个人抱起,强硬地搬离门口,却又很窝囊地折返,去捡她的鞋。一来一回,他闷声地开口:“我小时候怕黑,被人笑话是胆小鬼。”
他将鞋子还给她,那双清澈的狗狗眼水汪汪的:“男生不该怕黑。姐姐,拜托你怕黑好不好?”
翁翕没来得及张牙舞爪,已心疼得热泪盈眶。
电视声热闹得很。
翁翕坐在柔软的沙发里,望着坐在地板上的齐凌云,正笨手笨脚地给她擦碘伏。
最后,她还是没有打开门。
孩子都那样求了,她怎么能呢?
翁翕又望了一眼窗帘拉的死紧的窗户,忍住了去掀开的冲动。
那片黑暗也不能再提。若世界上真的存在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要是说出来,大约会把他吓得晕厥过去。
那日傍晚,她不过随口编了个恐怖故事,就把孩子吓得脸色发白。
翁翕望着齐凌云的头顶,看他那头毛茸茸的自然卷随着上药的动作微微摇晃,强行忍住了摸头的冲动。
好好儿的小伙子,这么大的个子,胆子却这么小。
还羞于说出口。
哎。
小时候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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