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驳他太过幼稚,翁翕干脆闭上了嘴。她端起酒又喝了一口,酸和甜在她舌尖上打了一架,好像谁也没赢。
可总有人怕输。
“小翕,你背得我的号码。”宋凯文逼近了,拆穿她,“六年了。一个数字都没记错。那通电话的每一个按键,都是你亲手按的。”
她抬眼看他,台底下的那只手握紧了,很痛。她干脆把他的问题扔回去:“可就算不是误触,那又怎样?你认为那是什么?”
宋凯文被问住了。
他偏了下头,无意识地取出一包香烟,打开,抽出,纸卷在指尖打了好几个转。翁翕想起他以前转笔的样子,拇指和中指夹着笔杆转得飞快,那是他焦虑的时候才会做的——
他很快收了回去。
连烟带盒子丢进了桌上的垃圾桶。
“我认为,”他终于说话,声音低下来,“你在试探我。”
“试探你?“
“试探我对你还有多少诚意。”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喉结滚了一下,“所以我找到哈基米米,让她把手上的工作全部推掉,把路铺到你面前…”
“我没有那个意思。”
翁翕打断他,音量没压住。清吧里邻座的人看了过来,她避了避,声音顿时低下去,气势也就弱了:“宋凯文,那通电话就是意外。我拨出去就后悔了,所以挂了。仅此而已。”
宋凯文捉住了关键词:“你后悔?后悔什么?“
她张了张嘴,答案差点从喉咙里滑出来——后悔自己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他。
她咽了回去。
“后悔打扰你。”她平静地说,“那么晚了,不该想一出是一出,大周末的找你谈工作。”
宋凯文沉默下来,盯着她看,像在寻找她谎中的破绽。
他突然将烈酒送到唇边,一口饮尽。
“好。”他说,语气切换成一种让人不适应的冷淡,“那就谈工作。”
他把空酒杯往桌上一甩,手指在膝盖上交叠,坐得随意舒适。翁翕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下一句话就让她后背一紧。
“若谈工作,你就更该试探我能为你做到什么程度。我知道,你在云鲤是策划d组的组长,手下两个实习生,一个混子和两个跨行来的杂牌军,只有一个文案是熟手工。你一个人拆成三个用,从创意到填表,从执行到跟运营,全部亲力亲为。这几年来,你离开云鲤大楼的时间平均是晚上十一点,上个版本上线前你连了六个通宵,最后在洗手间晕倒,被同事送进了医院。”
翁翕盯着他,唇线抿成一条白线。
“你现在做的版本叫‘神明的孤独’,提案创意很好,但预算被硬砍了一半。”
“你知道的还挺多。”翁翕笑不出来。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得更多。”宋凯文推了推眼镜:
“小翕,你脑子里有很多创意,这是你的天赋。但是有多少创意一出生就死了,连会议室都走不出去?你已经当组长了,肯定清楚,在这一行真正拼杀的是什么——简单来说,关键角色哈基米米这事如果没有我,你只能卡死在这儿——因为你手里没有资源,对上司也不愿曲意逢迎,连送谢礼…”
他瞥了眼那个蓝色的礼盒:“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连送谢礼都拉不下脸。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很简单,却偏偏选择走那条更难的路。”
翁翕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绷了一下。
“小翕,别做了,”他如同一个法官,看完所有的呈堂证供,做下一个判决:“你根本不合适做这个。”
似一记重拳敲在身上,翁翕的肩膀垮下去。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loser。”
“我没有这么说。”宋凯文否认,声音软下来:“在我眼里,你是我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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